他想不明白,殿内的人就更想不明白了,所有人都如同见了鬼一样盯着玄真子,看看玄真子,再看看灭尘子,心说你赶紧解释一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灭尘子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自然也无从解释,只能苦笑。
玄真子行动如常,跟过去活着时候没什么两样,还跟知非禅师、钟先生寒暄两句,说话之间先看了卫仙客和辛凌霄。
卫仙客状若疯癫,直要把衣服扒下来往外跑。
玄真子将无形剑气凝成看不见的细针,对着卫仙客的头脸胸背嗖嗖嗖,接连打入二十多针。
无形针气进入穴位以后,玄真子还能操控它们在经脉之中游走。
立竿见影地,卫仙客不闹腾了。
玄真子取出玉瓶,倒出一颗金丹让人给卫仙客服下,卫仙客吃完药,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便昏睡过去。
接着,玄真子又看向辛凌霄,又是抖手飞针,然后给其服药。
让这两口子先睡着,玄真子又看向韦少少跟向善,给他们内服金丹,又取出一匣子药膏,外敷伤口,疼痛立即解除,不但伤口一片清凉,连呼吸心气都顺畅了。
两人精神为之一振,连声向玄真子表示感谢。
玄真子在椅子上坐了,朗声说:“诸位道友莫要谢我,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哈哈老怪倾全力来袭,我这三师弟独木难支,多亏了诸位道友仗义出手,赶来援助,此事峨眉派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必有厚报!”
他竟然以峨眉派大师兄的身份,做起了灭尘子的主,代替他答谢昆仑派。
满屋子的人都觉得怪怪的,玄真子就算还活着,那也是站在齐漱溟那一头的,怎么也不可能以这种身份来说这些话。
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气氛越来越显尴尬。
知非禅师等人反复打量玄真子,看不透本质,便拿目光来看灭尘子,想要让他去问。
大战在即,突然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跑来,这事里的因由不搞清楚,心里总不能踏实。
灭尘子想要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你明明已经死了,元神落在玄阴幡上,这次又说是奉了我师父的命令来的,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到底受没受玄阴幡的控制?你是真的皈依玄阴教下?还是我师父意志完全支配了你的思想,你现在只相当于他的分身?
有些话,涉及管明晦的机密,他也不能当着昆仑派的人问出口。
于是,气氛越发地尴尬起来。
他们不问,玄真子也不会自己主动说,坐在那里见大家都不说话,他就把眼睛闭上,片刻之后猛地睁开:“我用周天神数推算,今天晚上,敌人必定来袭,咱们得早作准备!”
总算有了话题,灭尘子赶忙接上:“我们正为此事烦忧,只是我们人手不够,恐怕……”
“人手够了!”玄真子站起来,走到外面,站在殿前台阶上四处望了望,连连摇头,“师弟啊,你这护宫仙阵是玄门生灭两相神阵吧?怎的布置得如此粗陋!昆仑派诸位道友看了都要笑话!”
知非禅师赶忙摆手否认:“灭尘子道友这些年被迫待在慈云寺不敢远走,搜集到的材料不多,这附近靠近成都,人口稠密,气机紊乱……”
“他当年学道时候就不用心!”玄真子声音严厉起来,“他只学他喜欢那些,对于不喜欢的,只能粗悉大概,不能专诸善思,尽得其妙!”
时隔多年,再被大师兄这样批评,灭尘子有种想哭的感觉。
要是放在过去,他肯定是要反驳的,可现在师兄死活不知,奇而怪之地站在这里,说这些话,他心口就觉得堵得慌。
“你们怎么不用两仪微尘阵?”玄真子抽冷子一句话,把灭尘子给问住了。
两仪微尘阵,灭尘子也学过,但也是“粗悉大概”,不能“尽得其妙”。
“那阵法要么得事前祭炼十二扇天篆旗门,要么就得六人同使,繁复无比,况且……”
“住口!你当年但凡能把两仪微尘阵的奥妙钻研明白三成,如今也不至于在这里坐困愁城!”
灭尘子嘴上不说,心里立即反驳:你倒是把两仪微尘阵研究明白十成了,当年在铜椰岛怎么还死在你最讨厌的妖尸手里了?
知非禅师知道灭尘子好面子,担心他们师兄弟再吵起来,打岔询问:“我说听两仪微尘阵得六人同使,当年是三仙二老加上妙一夫人合力才能应用,如今贵派只有你们是兄弟两人……”
“不是还有你们么?”玄真子豁然转身,看向殿内,“老禅师你算一个,钟道友,天池道友,再加上程道友,算上我和三师弟,六个人各主一门,这两仪微尘阵就可以布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