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行尊者显现的是他的水晶化身,全身透明,内里有肉眼可见的晶体骨架,没有内脏,只有道道血焰上下飞腾,看上去万分诡异。
他端坐在白骨莲台上,开口说话,声音却似从极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管道友到了杭州,怎地不来我这里做客,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管明晦来杭州最初没有想要跟无行尊者见面,他也不知道东方魔教已经发展成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他跟无行尊者说:“多年不见,没想到道友已经将东方魔教搞得这样轰轰烈烈,遍地开花。”
无行尊者笑道:“我可是每逢教中有大事都会派人去南海请道友,只是道友一直闭关修炼,无暇外出,今天恰好到了这里,还请到总坛一聚,容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管明晦点头:“那就叨扰了!”
无行尊者大笑:“你可是请都请不到的稀客!”
东方魔教的总坛在浙江海外的普陀山,这里上面供奉着观音菩萨,地下部分已经被他们挖空,修建了七层洞窟,其中六层象征着六道,第七层是无行尊者自己独居的净土,显示它超脱于六道轮回之外。
每一层都有他的一个法身,第一层就是水晶三头六臂法身,方才在杭州的化身就是这个法身随意化现的。
管明晦到了普陀山,尚和阳亲自出来把他请进去。
尚和阳心里是很不爽的,过去这些年东方魔教去南海请管明晦,他也亲自去过两次,管明晦连面都没见,后来他跟毒龙尊者去慈云宫给灭尘子祝贺,又吃了闭门羹。
他就不明白了,既然管明晦不愿意跟他们做朋友,有心远离,自家师父为什么还要这样上赶着示好,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可哪怕心里再不愿意,无行尊者的话就是天条,他必须遵守,还得把事情给圆满办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管明晦看出来他不高兴,故意逗他,伸手去弹他的脑顶:“尚和阳小朋友怎么越长越年轻了?上次看你好像有十二三岁的,现在成了八九岁的样子,再过几年不会长成胎盘吧?”
旁边跟随的人,包括尚和阳的师弟蔡德,堂堂的副教主,见了这般景象也吓得要死。
尚和阳身为教主,在教中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虽然长了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可本质上却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就连蔡德也不敢跟他随便开玩笑!
如今却被人用手敲头顶,还那样取笑,大家眼前都浮现出教主暴怒,放出白骨锁心锤,把对方围攻扑倒,生生吃掉的画面了。
然而,让他们跌掉下巴的是,我心目当中凶狠霸道的教主竟然没有发怒,只是扭头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还很憋屈的说:“道友也是身为一教之主,不要作此无聊之事!我师父在里面等候,快随我来吧!”
“正因为无聊才要聊一聊嘛!”
也不知怎么的,管明晦特别想欺负他,于是又伸手去摸他的脑门。
尚和阳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向旁边跳开,他本来皮肤就红,这下子脸上更红了,连脖子都跟煮红的大虾一样,用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瞪着管明晦,大声说:“你也是修行千年之人,死而复生,又是一代宗师,怎地不知自重身份?”
管明晦笑着摆手:“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继续走路吧,待会你师父该着急了。”
尚和阳越发生气:搞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但他不能在这里跟管明晦掰扯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气呼呼的继续在前面引路,越走越快。
管明晦看着地下洞窟,着实有些恐怖,很显然是按照地狱的布置建造的,有油锅地狱,刀山地狱,火海地狱。是真的把活人往滚沸的油锅里面丢,还有往刀山上吊挂的,也有往火坑里面推的。
喊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片刻之后,那油锅和火海里面就只剩下一幅幅的白骨,受刑人的元神跟骨骼被禁锢在一起,被铁爪捞上来,令其钻到到一堆血肉组成的山里面。
有教徒拿着令牌挥舞魔旗,念咒施法,很快,进去的人又被拘了出来,他们的骨骼上重新长出血肉,只是碎肉拼在一起形成的人形,再经过几道魔法工序,最终成为正常的人类,只是新造出来的人形与先前不一样,大多畸形丑陋,然后再被领到其他的地狱里面受刑,如此反复。
第一层总共有几十个实施酷刑的地方,总体来说算是“地狱道”,到了下一层便是“饿鬼道”。
这里面没有酷刑,但是也没有活人,一片荒芜,土地也不长草,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