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且安心,父亲藏钱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
“这些年京都数次大乱,我菊亭晴季什么没见过?”菊亭晴季拍了拍一之台的手,不停安慰着。
一之台作为京都有名的美人儿,之前是三条显实的夫人。
丰臣秀次出任关白之后,菊亭晴季很快便主动向丰臣秀次靠拢。
丰臣秀吉当关白的时候虽然也没亏待朝廷,但菊亭晴季想要更多。
把孀居的女儿嫁给丰臣秀次后,菊亭晴季以老丈人的身份很快在丰臣秀次的身边站稳了脚跟。
父女俩联手从丰臣秀次手里明里暗里捞了不少。
“父亲,要我说你还是太贪心了,一下子拿这么多金判,关白殿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一之台有些埋怨道。
菊亭晴季掏出折扇挥了挥,“你懂什么?”
“这丰臣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了,不趁着现在把钱握在手里,到时候真出了事儿就没机会了!”
一之台秀眉微皱,充满担忧地说道:“话虽如此,可若是太阁殿下知晓后可怎么办啊!”
菊亭晴季轻蔑一笑,“我菊亭家世代公卿,管他太阁还是关白,真以为姓了丰臣就能摆脱泥腿子的出身了?”
“不过是拿他丰臣家一点金判,就算太阁知道了又如何?”
“难道他还能对我京都公卿动手?”
“可别忘了,丰臣自己就是公卿!”菊亭晴季十分自信地说道。
在菊亭晴季看来,丰臣家的统治离不开朝廷的支持。
再加上丰臣家走得也是公卿路线,没有朝廷帮忙背书,丰臣家的权威将大打折扣。
这种情况下,丰臣秀吉怎么可能自毁长城?
“可是现在拾丸殿诞生,家中似有不好的传言,这个节骨眼上父亲还是不要招惹太阁殿下为好。”一之台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菊亭晴季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这倒是个麻烦事。
他倒不是担心丰臣秀次,他只是担心丰臣秀次要是失势了,这女儿不就白嫁了?
“吾去找一下北政所夫人,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才是。”
“父亲怕是得等两天了,北政所夫人去了伏见城,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伏见城本丸,太阁屋敷。
在大阪城小住了两天后,丰臣秀吉又满心欢喜地进入了这座由真田昌幸负责修筑的城池。
城池主体结构和规划都是真田昌幸一手操办,不管是防御设施还是内部通道都布置得极为合理,丰臣秀吉硬是没找到半点毛病。
最让丰臣秀吉满意的是伏见城本丸天守的奢华以及太阁屋敷的富丽堂皇。
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光着脚丫子的丰臣秀吉情不自禁地垫了垫脚。
“源三郎,这是个什么名堂?”
真田信幸低着头跟在丰臣秀吉的身后,“太阁殿下,这是在下特地从九州南蛮人处订购的地毯,铺在地上不但踩着舒服,也能防止太阁殿下滑倒。”
丰臣秀吉叉着腰一脸欣慰地说道:“还是源三郎考虑的周到。”
“还有什么?”
“这是纯金打造的烛台,每间屋子都有。”
“后院有一间黄金茶室,是按照大阪城的样式打造的。”
“城中所有服饰都是在下命人从雁金屋定制,用料皆是产自明国的丝绸。”
“此外为了恭贺拾丸殿的降生,在下还在朝鲜的时候诸大名都奉纳了献金,在下斗胆做主将钱置换成了黄金,做了一只黄金马以供拾丸殿玩耍。”
听着真田信幸嘴里跟报菜名一样的介绍,丰臣秀吉听得连连点头。
对,全对!
丰臣秀吉不懂这些,但他明白一个道理:好的东西不一定贵,但贵的东西一定不差!
四处逛完后,丰臣秀吉似乎有些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源三郎,你也坐。”丰臣秀吉拍了拍身旁的地板。
真田信幸哪敢跟丰臣秀吉并排坐,特地下了一个台阶坐在了丰臣秀吉的脚边。
丰臣秀吉微微一笑,似乎也习惯了。
“昨日宁宁跟吾说了件事,吾准备听听源三郎你的看法。”
“还请殿下明示。”
丰臣秀吉抬头看了看天,“宁宁准备让拾丸与秀次之女定亲,以婿养子的身份作为秀次的继承人。”
“源三郎,你意下如何?”
真田信幸心里给宁宁点了个赞,这个提议确实有东西,不愧是“女太阁”啊。
不过这事儿看起来是很合理,但有一个问题宁宁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刻意选择了回避。
那就是丰臣秀吉的态度。
“此乃殿下家事,在下岂敢妄言。”真田信幸还是一如既往的懂分寸。
丰臣秀吉往前凑了凑,伸手搭在真田信幸的肩上,“源三郎你说得不错,这是吾的家事!”
“但这也事关天下!”
“拾丸还小,未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秀次还年轻,他已经有4个儿子,未来恐怕还会有更多子嗣。”
“婿养子?”丰臣秀吉轻蔑一笑,“吾活着的时候倒是没问题,但若是吾哪天不在了,秀次反悔了怎么办?”
丰臣秀吉以己度人,他不认为丰臣秀次能做到让拾丸继承关白之位。
谁会不想让自己的亲儿子继位呢?
丰臣秀吉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让丰臣秀次继位关白的决定了,但那时候他没得选。
可现在拾丸降生,丰臣秀吉自然有了别的心思。
“太阁殿下,关白自继位之后并无大错,有些事情不能草率为之啊。”真田信幸沉声道。
不管丰臣秀吉如何想,真田信幸得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听不听是丰臣秀吉的事,但如果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不符合真田信幸的人设了。
丰臣秀吉眼中闪过一丝奇妙的光彩,“源三郎此言倒也不无道理,若非顾忌这些,吾也不必如此焦虑了。”
“宁宁的提议倒也不差,让拾丸做秀次的婿养子......”
“等婚事定下来,再让秀次退位......不行,这样岂不是有两个太阁?”
“而且拾丸尚未成年,到时候一切不还是秀次说了算?”
丰臣秀吉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差,很快便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之后,丰臣秀吉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眼神也逐渐犀利起来。
“源三郎,池田侍从与其妻系姬似乎已经离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