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政所的去世对于丰臣秀吉而言无疑是很大的精神打击。
而祸不单行的是,就在丰臣秀吉尚在京都歇息的时候,又一个噩耗从朝鲜传来。
丰臣秀吉的养子、丰臣秀次的弟弟、岐阜中纳言丰臣秀胜在朝鲜病逝了。
这下不只是丰臣秀吉心神不宁,连京都聚乐第的丰臣秀次也坐不住了。
对于丰臣秀次来说,丰臣秀胜的离世意味着自己失去了一个弟弟、一个重要的一门众。
而对于丰臣秀吉而言,丰臣秀胜不光是一个养子,更是他“信长继任者”身份的凭证。
本能寺织田信长父子身亡后,当时担任丧主的是羽柴秀胜,这是丰臣秀吉早年从织田信长那里过继来的儿子。
建立丰臣政权后,丰臣秀吉将羽柴秀胜视为“织田家的后继者”。
1587年羽柴秀胜在18岁的时候病逝,丰臣秀吉又将外甥收为养子,并且依旧叫羽柴(丰臣)秀胜,在事实上继承了这一法统。
丰臣秀胜的领地位于美浓的岐阜城,织田信忠的儿子织田秀信(三法师)是以丰臣秀胜的养子身份存在的。
这样做的目的是绕开织田信雄,将织田家的嫡系传承定为织田信长、织田信忠、羽柴秀胜、丰臣秀胜.....
如今丰臣秀胜病逝,为了确保这一系继续存续,丰臣秀吉只能下令由织田秀信继承丰臣秀胜的遗领。
接二连三发生的意外再加上朝鲜国内糜烂的局势,让丰臣秀吉在短时间内连遭打击。
“咳咳咳!”
大阪城内,丰臣秀吉身体情况不太好。
名医曲直濑道三这几天寸步不离,竭尽全力为丰臣秀吉调理身体。
“源三郎,朝鲜!”
“朝鲜!”躺在床榻上的丰臣秀吉一脸病态,但嘴里依旧高呼着朝鲜。
真田信幸跪坐在一旁心情复杂,丰臣秀吉心里的想法他多少猜到一二了。
但真田信幸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朝鲜,前线的战斗尚未平息,这个时候去朝鲜无疑是自讨苦吃。
“殿下!”
“该喝药了!”
真田信幸蹭的从地上站起来,十分生气地看向丰臣秀吉,“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殿下恢复健康,什么朝鲜不朝鲜的!”
“就算是一百个朝鲜也不及殿下的身体重要!”
“在下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殿下,一天不见到殿下好起来,在下便一天不离开大阪!”
丰臣秀吉挣扎着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眼含热泪道:“源三郎,你的心意吾明白了。”
“放心吧,吾会好好调养身体的。”
“吾答应过你,要带你一起入唐,吾还要给你一大片知行地,吾绝不会食言的。”
丰臣秀吉似乎又重新振作起来。
真田信幸朝门口的平野长泰招了招手,一脸正色道:“远江守,殿下每日服的药在哪里?”
“在下这便去取!”
很快,平野长泰便将熬好的药汤端了过来。
真田信幸接过药汤,将汤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张嘴!”
不容置疑地语气下,丰臣秀吉只能乖乖张开了嘴巴。
真田信幸专心喂着药,丰臣秀吉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真田信幸。
“殿下嘴张大点。”
“哦!”
“这段时间殿下别再操心朝鲜战事了,若是让在下发现有文书送到殿下手里,我可是要生气的。”
“好。”
“早中晚服药之时在下会亲自前来侍奉,殿下可别到处乱跑。”
“嗯。”
一碗汤药送服完,真田信幸将丰臣秀吉重新扶回榻榻米上,又找来一床凉被盖在丰臣秀吉的身上。
做完一切后,真田信幸又喊来侧近,“殿下要静养,若无急事,任何人不得来惊扰殿下。”
“哈!”
丰臣秀吉缩在被褥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真田信幸这种命令般的口吻不但没有让他觉得不妥,反而格外的安心。
哪怕是丰臣秀次都没有对他这般好,恐怕自己那个养子这会儿正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吧。
若是源三郎是我的儿子就好了,丰臣秀吉心里一叹,但凡真田信幸有半点丰臣秀吉的血缘,这关白之位他都能传给真田信幸。
“殿下,你且安心休息,在下就在门口守着!”真田信幸弯着腰小声说了一句,随后便退了出去。
四周的马廻众们自觉让出位置,上州大纳言亲自在门口站岗,这场面可不多见。
丰臣秀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他已经许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等再睁眼时,屋内已经黑了下来。
丰臣秀吉心下一惊,掀开被子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稍微将门推开露出一个缝,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得笔直。
丰臣秀吉松了口气,又重新回去睡下。
经过真田信幸十多天的悉心照料,丰臣秀吉的身体很快恢复了过来,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之前一天只能吃半个糙米团子,这两天已经吃上汤饭了,一碗不够还得再来一碗。
“大纳言辛苦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从京都赶来的宁宁充满感激地说道。
真田信幸连忙说道:“此在下分内之事,北政所夫人不必如此。”
丰臣秀吉病倒之后,日本国内和朝鲜的各种事务都落到了丰臣秀次的身上,宁宁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京都帮忙。
最重要的是,宁宁要负责安抚住在大阪京都的大名家眷,因为朝鲜的战况不容乐观。
“这里有三封急信,我与关白皆无法决断,只能让殿下来定夺了。”宁宁手里捏着三封信忧心忡忡地说道。
真田信幸立刻闪开将大门让了出来。
能让宁宁亲自从京都赶过来,那说明事儿不小。
宁宁朝真田信幸点了点头,随后便走进了屋中。
不一会儿,屋内便响起了丰臣秀吉责问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