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严岛靠了岸,丰臣秀吉再不敢走水路了。
真田信幸让毛利秀元准备好马匹,一行人直接从西国街道骑马返回了大阪。
回程的路上,丰臣秀吉紧紧靠在真田信幸的身旁寸步不离。
那种安全感让丰臣秀吉心里甜丝丝的。
毛利秀元看着真田信幸的背影心中愈发坚定了交好真田信幸的想法,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人绝对不能得罪了。
渡尽劫波,丰臣秀吉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大阪。
丰臣秀次此时也从京都抵达大阪治丧,但丰臣秀吉回来了,丧主自然变成了丰臣秀吉。
“太阁殿下,大政所的葬礼如何安排?”丰臣秀次小心翼翼地跟在丰臣秀吉的身后。
丰臣秀吉没有说话,眼里只有大广间内摆放的那一口棺材。
盛夏时节,路上又耽搁了些时间,丰臣秀吉只想让母亲早日入土为安。
再加上朝鲜战局不顺,丰臣秀吉急于返回九州,也就不打算大操大办了。
“将墓所设在京都大德寺内,尽快火化了吧。”
“法事交给秀次你来操办,以吾的名义给高野山进献一万石。”
“在天瑞寺修建一处寿塔安置骨灰,另外再向天蝗报丧。”
丰臣秀吉将手放在棺材上,依依不舍地摸了一圈。
见丰臣秀吉做出了指示,丰臣秀次立刻照办。
先是在大德寺举行了法事,次日又于莲台野进行了火化。后阳成天蝗派遣使者,追封大政所为“准三后”。
心情低落的丰臣秀吉为大政所守灵数日,期间只让真田信幸一人陪同。
一连几天没洗澡,真田信幸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
但丰臣秀吉不开口,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跪在边上。
“源三郎,吾以前一直认为吾不怕死。”
“但二十天前在濑户内海,船沉的那一刻吾却是怕了。”
丰臣秀吉转头看向真田信幸,脸上满是真诚。
真田信幸平静地回答道:“殿下,在下也怕。”
“哦?”
“源三郎竟也怕死吗?”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这丰臣天下才刚刚建立,在下怕以后见不到了太平盛世了。”
“太平盛世么......”丰臣秀吉嘴里一阵呢喃,“天下一统之伟业在吾手中完成,这太平盛世也需得在吾手中达成。”
“朝鲜......看来是非去不可了!”丰臣秀吉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秀家与佐吉忠心可嘉但能力不足,如此局面吾实在无法置身事外。”
真田信幸十分意外,本以为丰臣秀吉会意志消沉一会儿,没想到这才一个月时间就调整过来了。
丰臣秀吉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走吧,我们准备回九州!”
从大德寺出来后,丰臣秀吉没有通知丰臣秀次,直接回了伏见城。
出发前,他需要宁宁的安慰。
真田信幸也回到了伏见城的宅邸之中,就像丰臣秀吉说的那样,不管他做到哪,身边都会有真田信幸的一席之地。
“主公!”
“咦......主公身上好臭!”
正飞扑而来的浅井江刚刚跑到一半,一阵微风吹起,浅井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真田信幸摆了摆手,“小督别过来,吾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
“妾身不嫌弃!”浅井江抓起真田信幸的手不停打量,“听说回来的路上太阁殿下的船翻了,妾身吓得两天都没睡着觉。”
“还好主公无事,不然妾身怕是要难过死了。”浅井江拍着胸脯一阵后怕。
随着日渐成熟,浅井江的身材倒是愈发好了。
穿过走廊,浅井江连忙喊道:“阿福,快给主公准备好水,主公要沐浴!”
斋藤福连忙招呼几名侍女前往厨房拿热水,真田信幸一直都有泡热水澡的习惯。
“吾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真田信幸刚想伸手摸一摸浅井江的脸蛋,但又停了下来。
伸出手的时候真田信幸才看到,自己的手全是泥。
不料浅井江竟主动将脸靠了过来,闭着眼睛感受着真田信幸手掌中的老茧。
“回来便好。”
真田信幸和浅井江停在了门口,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
既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又是大难不死的庆幸。
沉默半天之后,真田信幸笑着说道:“若吾当真死了,小督会怎么样?”
浅井江白了一眼,没好气地挡开了真田信幸的手,“主公要真死了,妾身一定改嫁!”
“为什么?”真田信幸一愣。
浅井江嘟着嘴,“所以主公若是不想妾身改嫁,就得活着回来见妾身!”
“你个小妮子,胆真是肥了!”真田信幸佯怒道。
浅井江挺了挺胸,一脸傲娇地说道:“妾身可不只是胆肥哦。”
“好了,臭臭的,快去洗澡!”浅井江稍一用力将真田信幸推进了屋。
斋藤福此时也带着侍女往桶里加满了热水,浅井江示意斋藤福退下,然后亲自给真田信幸脱起了衣服。
老夫老妻了自是没有那许多避讳,真田信幸也很享受浅井江的体贴。
泡进水里后,浅井江细心地给真田信幸擦拭着后背,真田信幸笑着问道:“小满和吉太郎没在伏见城吗?”
“千代回挂川城了,小满没人看,只能在大阪由母亲照料。”
山内千代抚养了小满好几年,真田家也不能真把人当做侍女再用,山内一丰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