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昌幸倒也没有生气,他确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如果他像北条氏政那样隐居却不交权,这属于治标不治本。
而如果他彻底不管事,一个背着“忠义无双”名头的真田信幸成为真田家督,那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引人注目的。
有些事他真田昌幸可以做,而真田信幸不能.....
“源次郎,你要明白一件事。”
“真田家督这个位置一旦你大哥坐了,本家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真田昌幸饱含深意地看向真田信繁。
真田信繁闻言一愣,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原来大哥和父亲心中藏有这么大一个秘密么......
后知后觉的真田信繁连忙说道:“不管是一条路还是两条路,我真田信繁一定会坚定的站在兄长身边的。”
“很好!”真田昌幸欣慰一笑,他这辈子最自豪的一件事就是有这两个出色的儿子。
真田信幸也笑着揽过真田信繁的肩头,“源次郎,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记得!”真田信繁脸上闪过激动之色,“真田大纳言信繁,就像大和大纳言一样,对么?”
“哈哈哈哈哈!”真田信幸和真田昌幸同时笑出了声。
.......
石垣山城内,一场庆祝胜利的晚宴如期举行。
随着小田原城开城以及北条氏政切腹,这次大战终于被划上了一个句号。
丰臣秀吉特地让真田信幸派人前往大阪,将一番街的大阪歌舞团请了过来,宴会现场十分热闹。
不少大名高呼着“天下太平”载歌载舞,而主位上的丰臣秀吉同样心潮澎湃。
自今日始,他丰臣秀吉终于扫清天下成为名副其实的日本之主了。
大名们推杯换盏兴致高昂,唯独一人枯坐在边上神游天外,仿佛眼前的热闹不存在一般。
德川家康看着一脸呆滞的织田信雄心中一阵不忍,虽然织田信雄将他坑的不轻,但好歹也是他曾经支持过的织田家督,是他老大哥织田信长的儿子。
“内府大人,何必愁眉不展?”
“骏河可是好去处,虽然不及尾张富庶,但也总比这关东之地好吧?”
德川家康主动给织田信雄倒了杯酒。
现场大名的眼神都聚焦在庭院中翩翩起舞的舞女身上,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雄坐在一起并不起眼。
“德川中纳言,若是没了尾张,织田还是织田吗?”织田信雄露出一脸苦涩的表情,说完便一口将酒吞下了肚。
“这是父亲的领地,是我织田家辉煌的起点!”织田信雄眼中突然透出决然之色,“天下人的位置吾已经让了,若是再把尾张让出去,我还配做织田信长的儿子吗!”
德川家康对织田信雄的话震惊莫名。
好小子,你当初要是也这么有种,我德川家康至于沦落到去江户这种破地方么。
“内府大人若是不答应,只怕.......”德川家康有些担忧道。
织田信雄笑了,“答应了又如何,离开了尾张我这个织田家督还不是任凭他处置。”
“丹羽五郎左卫门曾经也是百万石,现在呢?”织田信雄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丹羽长重,现在丹羽家已经只配跟长谷川秀一这种武士坐一桌了。
德川家康顿时默然。
织田信雄回敬了德川家康一杯,“中纳言,当年是我做错了事也连累了你。”
“饮完这杯酒,你我能否恩怨两清?”
德川家康手中一抖,努力维持酒杯中的水不撒出来。
织田信雄这一句话,基本上等于诀别了。
“内府大人,数十年前我还被称为竹千代的时候就与你父亲相识了。”
“德川与织田交情匪浅,可不是一杯酒就能做个了断的。”
德川家康按住织田信雄的手,一脸郑重地说道:“如果真的无法避免,我家康会尽全力相助的。”
织田信雄释然地笑了,随后颓然道:“一个被父亲一手提拔的微末之人,本该最对我织田家感恩戴德。”
“不曾想到头来,反倒是德川中纳言......”
织田信雄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的心中恨透了丰臣秀吉,这个该死的猴子难道忘了是谁造就了今天的他吗?
主位上的丰臣秀吉打个哈欠,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窃窃私语的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雄。
一想到织田信雄拒绝了自己的转封提议,丰臣秀吉也是一阵火大。
他如今都已经是天下人了,竟然还敢有人敢对他说不字。
“尾张内府!”
丰臣秀吉一声轻呼让在座的大名纷纷停了下来。
“素闻尾张内府能歌善舞。今日如此盛会,尾张内府何不跳一支舞为众人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