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剧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表演,上至公卿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十分喜爱。
织田家从织田信秀到织田信长两代家督更是大力推广能剧。
织田信秀曾多次花费重金从京都请有名的能剧团到尾张进行表演,而织田信长就更不用说了,每有重要场合织田信长是一定要欣赏能剧的。
织田信长一生也在大力推进能剧的复兴,并将之作为稳固统治和推动文化发展的一种政治策略。
著名的“敦盛”是织田信长的心头好,那句“人间五十年”更是伴随了织田信长的一生。
而织田信雄作为织田信长的儿子,从小耳濡之下也对能剧非常推崇。
打仗和治理领地虽然不是织田信雄的强项,但是说到能剧这种“文化人”的东西,织田信雄确实称得上行家。
“尾张内府,不知你意下如何啊?”丰臣秀吉脸上满是笑容,可眼中却透着寒光。
织田信雄身子一颤,丰臣秀吉这是将他当做什么人了?
我一个织田家督难道要像那些大阪的舞女一样低眉顺眼的供人取乐么!
昏暗的夜色下,德川家康的手紧紧按住织田信雄的大腿,随后用力捏了捏。
这种关键时刻,织田信雄绝对不能再激怒丰臣秀吉了。
织田信雄缓缓起身,院中的舞女们纷纷退下,将位置空了出来。
丰臣秀吉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静静地等待着织田信雄做动作。而德川家康则在一旁暗自揪心。
其余的大名看热闹的有之,神色复杂的有之,不忍看的有之。
堂堂织田家的家督被当众要求表演能剧,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也多少有些折辱了。
如果是织田信雄主动要跳那自然另当别论,可丰臣秀吉强行要求,这种不容拒绝的态势已经让许多大名看出了不妙。
特别是这两天已经有织田信雄即将转封的消息传出了。
这时,庭院中的织田信雄动了。
只见织田信雄从怀里掏出折扇抖开,缓缓迈动了步伐。
“人生五十年......如梦又似幻。”
“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
一段敦盛从织田信雄的口中缓缓唱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德川家康心中猛跳,真田昌幸一脸讶然,真田信幸微微摇头,上杉景胜震惊莫名,蒲生氏乡闭上眼睛.....
丰臣秀吉眼中泛出冷意,此刻的织田信雄在他眼中宛如一个死人。
这是织田信长的最爱,似乎在刻意提醒在座的人,勾起大家对织田信长的回忆。但今天谁才是主角?
而且在攻灭北条家的庆功宴上,敦盛里面的句子也是在隐喻他丰臣秀吉也会落得和织田信长一样的下场?
不管别的人如何看待,但在丰臣秀吉的眼中,织田信雄表演敦盛就是在挑衅他。
“尾张内府跳的不错!”丰臣秀吉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今日宴会就此结束,吾乏了。”
说完,丰臣秀吉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织田信雄突然笑出了声,这一局是他胜了!
一群大名面面相觑,看向织田信雄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
织田家完了!
宴会完毕的第二天,丰臣秀吉突然下令没收了织田信雄的领地,并将织田信雄改易到下野的鸟山城,知行只剩两万石。
不过织田信雄并没有被允许前往鸟山城,而是被丰臣秀吉送到了常陆的佐竹家,交由佐竹家看管。
佐竹义宣接到命令的时候人都傻了。
“真田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惊慌失措的佐竹义宣,真田信幸叹了口气,丰臣秀吉真的是纯不当人。
织田信雄这种“尾张大傻瓜”就算失去了作用,也不该像个臭抹布一样用完就丢啊。
你丰臣秀吉再怎么是天下人,你身上的“织田烙印”也是洗不掉的。对待自己的旧主如此心狠手辣,历史上你丰臣家被德川家断绝家名也怪不了别人啊。
“次郎不必多虑,关白倒也不会要把织田内府怎么样。”
“敬而远之吧。”
“这里有50枚金判你收下,尽量照顾一下织田内府吧。”真田信幸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推到了佐竹义宣的身前。
织田信雄遭遇让天下大名敢怒不敢言,真田信幸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一是浅井江和织田信雄是表兄妹,二来当年甲州征伐武田家灭亡的时候,真田家确实也从织田家手中获得过安堵状。
这段主从关系虽然短暂而且也非真田家所愿,但真田信幸还是决定表示一下。
佐竹义宣连忙摆手道:“这点小事儿怎么能让真田大人破费。”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真田信幸不容拒绝的将箱子递到了佐竹义宣的手上,“次郎不必多虑,织田内府不会给佐竹家带来麻烦的。”
“如果真要对织田内府下手,殿下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佐竹义宣郑重捧起箱子,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关白殿下此举还是太过了,怎么说织田家也曾是他的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