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所谓的敌对势力,也包括兖州地方势力。
兖州地方的曹营势力其实还算比较强,到底是曹操最早创业的地方,虽然本地士人与曹操同床异梦,但曹操十几年的统治还是在兖州留下了很多的印记与积蓄。
比如在东郡就有一座曹操建设维护的武库,这座武库最早还是大将军何进设立的,曹操在担任东郡太守期间得到这座武库,继续保持、维护,并留下不少兵马。
靠着这份积累,东郡的曹军颇为强势,甚至在官渡之战时期作为袁曹相争的前线,一直都没有被袁绍彻底征服。
曹操兵败青州之后,东郡太守刘延依靠东郡的武备底子连续镇压三个县爆发的本地豪强叛乱,勉强维持住了东郡的局势。
可以说东郡是当时中原各州郡里少有的能维持官府统治地位的地方。
不仅如此,后面刘延还帮着东平国和济阴郡平定了一些叛乱,支援给了他们一些武器装备,也算是维系住了东平国和济阴郡的大体局势。
本来,如果只是到这个地步,那么刘延是可以靠着自身的武力基础保住东郡、东平国和济阴郡勉强不乱的。
但是太史慈的大军很快杀来了。
太史慈与徐通兵分两路,太史慈亲自率军杀奔东郡,连破东阿县、阳平县、东武阳县,一举把东武阳县的武库给拿下了,断了刘延所部武装的军械来源。
刘延一下子陷入了极端被动的境地,不得已只能率部退回濮阳县,可太史慈并不放过他,一路追击,杀奔濮阳县,在濮阳县中包围了刘延,击破了他的军队。
刘延身中三箭,奋力拼杀而死,所部两千余士卒大部战死,只有三百余人被俘获,可谓敢战,但是依然逃不了败亡的命运。
刘延战死之后,东郡曹营势力随之瓦解。
一些之前被刘延镇压下去的地方反抗势力自以为等来了春天,非常高兴,立刻起兵作乱、夺取县城,试图以此争取功劳,好向刘基邀功请赏。
有些地方还就真的被他们拿下了。
太史慈和吴亮率军所到之处,这帮家伙是非常激动,纷纷请赏。
结果没想到振武军对待他们的“功劳”并不乐意接受,甚至举起了屠刀。
理由还是那个理由,最让人无语也无法辩驳的理由。
谁允许你们自行制备盔甲、弩箭的?
数量还那么多!
根据汉律,一律视作造反!
杀!
亦或者是不分青红皂白,以这些人身上穿着曹军服饰为理由,将他们认定为曹军,一并杀之。
于是在刘延的镇压之后,振武军又来了一波规模更大、范围更广的大清洗,东郡范围内凡是起兵的豪强大族纷纷遭到了振武军的强力镇压。
和太史慈一样,徐通也在泰山郡、济北国、东平国等地做了一样的事情。
曹营官府掌控的地方,直接攻破。
地方势力乱军占据的地方,也是二话不说直接进攻,除了正大光明的理由,还有诸如误伤、遭到袭击、不明敌我之类的借口。
钢刀在手,又是战时,想要杀什么人,并不需要过多的纠结。
尽管杀就是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大部分振武军的将领、士兵都是喜闻乐见的,反正都是他们的功劳。
唯有出身江东大族的陆议多少有些困惑。
他长于军事、短于政治,政治嗅觉并不算敏锐,只是觉得这些地方豪强起兵攻伐曹营势力是有功的,对于刘基政权来说也是好事,为什么要直接将他们击杀呢?
为此,陆议还特意咨询了领兵的徐通。
徐通听说陆议是军队里的后起之秀,很受刘基的欣赏,本以为他足够聪明,却没想到他居然没能参透刘基的这一层用意。
“你难道觉得咱们这么做是错的?”
徐通诧异地询问陆议。
陆议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说,有些豪族挟城自重,击灭了也是应该,但是有些豪族开城恭迎我军入城,我军却还要将他们全部击杀,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徐通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议,皱起了眉头。
“陆伯言,你也是在将军的亲卫军里担任过职位的,也算是受到将军的赏识,难道不懂将军的用意?征战可不仅仅只是征战。”
陆议闻言,明显一愣。
“征战不是征战,又是什么?”
“将军难道没对你说过,征战是政治的延续?征战与政治是一体两面?”
徐通作为最早跟随刘基的东莱子弟兵集团的一员,接受过刘基的亲自教育,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也明显受到刘基的重大影响。
所以他自然有此一问。
陆议跟在刘基身边的时间虽然不长,倒也听过刘基说的一些观点,出于对刘基的功绩的仰慕,也认同刘基的一些看法。
不过陆议自幼接受过传统家族教育,并非是徐通他们这种白纸一张的状态。
徐通他们几乎是从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地步硬生生被刘基旱地拔葱式的提升了文化水准,还亲自授课,一手包办了他们的学识,所以他们这群人只接受、只认同刘基对他们的教导。
而陆议则不一样,自幼接受传统家族教育的他,显然对传统家族教育的内容更加认可一些,一些东西在幼年时期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无法改变。
军事就是军事,政治就是政治,二者不应该牵连的太深,并且军事是最后手段,能不用就不用,否则就要坏事。
这是陆议的看法。
对这些地方势力的打击,陆议可以理解,无非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打掉强硬派也是可以的,很有好处。
但要是为了利益而对地方的温和派也一并打击,就是把军事和政治混淆在一起,那就要坏事了!
而且刘基政权在中原几乎没有什么根基,如果不好好笼络这些中原地方的温和派地方势力进行合作,又怎么能好好儿地掌控中原呢?
陆议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徐通,徐通听后,看向陆议的眼神有些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