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明确地教育过他们这群东莱子弟兵们,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军队存在的根本意义就是为了实现政治目标。
政治目标受到阻碍无法顺利推进的时候,就需要军队的介入,通过军事手段强制达成目标,所以军事行动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政治行动的一种。
因此军事应该从属于政治,而不应该与政治完全分离,或者凌驾于政治之上。
没有政治目的的军事行动才是纯粹的滥用武力、弊大于利,没有政治属性的军队就是纯粹的野兽集群。
而刘基的北伐显然是一场盛大的政治行动,有着非常明确的政治目的和政治小目标,军队的行动也完全是顺着政治目标而前进的,因此对于刘基政权来说,是绝对的利大于弊。
消灭曹营势力也好,消灭顽固的地方实力派实力也好,都是遵从刘基政权一统天下、建立新秩序的政治目标而行动,属于绝对的政治正确,这一点应该为全体成员所认同。
怎么你陆伯言还为此感到迷茫了?
迷茫才是最大的政治不正确!
你小子的屁股不会坐歪了吧?
于是徐通警告了陆议一次。
“我军所作所为,完全是遵照将军的指令而行动,没有任何逾越之处,或者说如果不这么做,才是违抗将军的指令,陆中郎将,你可千万不要违抗将军的指令才是!”
陆议听着徐通的告诫,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丝紧张的情绪,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徐通却由此对陆议产生了一些意见,觉得这小子屁股有点歪。
他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并且在随后向刘基报告战况的时候附带了一封嘘寒问暖的信件,在信件中提了这个事情,吐槽了一番陆议的不讲政治——
出于中央空调的情感需求,刘基经常给在外担任职位的高职级部下和老部下写信嘘寒问暖,传达中央空调的问候。
而大哥写了信,小弟自然也要回信,一来一回之间,互相写信问候情感就成为了刘基和部下们互相交流的一种不成文的惯例。
刘基通过这种信件的交流与常年在外镇守、带兵的部下进行情感交流,拉拢人心,部下们也将这种交流手段视作自己与刘基维持联系的重要渠道,以确保自己不会在刘基那边失去关注度。
这种情感信件主要都是拉家常,谈身边趣事和一些个人生活上的事情,一般不聊政务,不过以个人身份对身边人进行吐槽倒也不属于犯忌讳。
刘基自己就时不时在信件里向一些老部下吐槽身边人犯的浑、搞的事,以至于还要他亲自擦屁股。
部下们自然也会随之向刘基吐槽身边一些令人无奈的神人神事,或者是对某些同僚、属下的办事风格的吐槽。
以至于在不经意间,这种情感需求的往来信件也莫名其妙地有了更多的实际意义。
刘基就很擅长从这些信件之中提炼出部下们的个人情感变动,并且从中判断地方上执掌主要权力的行政官员、军事官员们彼此之间有什么微妙的情绪变化之类的。
这被刘基当作自己统治、驭下的一种补充手段。
于是乎,陆议就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徐通吐槽的对象。
但无论是陆议还是徐通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一番简单的吐槽会在未来引起什么变动,甚至连刘基自己也不会预想这种情况。
主要刘基当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关注这些事情,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军事上。
与其他两路大军进展的速度差不多,刘基率领的主力大军进展的速度也很快。
蒋丞率领第一军向汝南郡方向进攻,基本上就是猛虎下山、摧枯拉朽。
汝南郡可以说早就被各方势力、各路豪杰犁了一遍又一遍,别说民间,就算是那些豪强大族也在一轮又一轮的反复横跳之中损失殆尽。
所以汝南郡的地方势力叛军反而比较少,反而是曹营势力更强一些,亦或者说曹营势力也很弱小,却实在架不住地方势力更加弱小。
于是在曹操兵败青州之后,汝南郡的地方叛乱虽然很快就展开,但力量比较弱小,本地曹营势力与之缠斗一阵,反而获胜了。
到了蒋丞率领三万军队杀过去的时候,汝南郡的曹营势力就完全抵挡不住,兵败如山倒,各县乡亭投降的速度几乎和振武军前进的速度一样,振武军前进到哪里,他们就投降到哪里。
以至于最初的十天半个月里面,蒋丞全军只打了一仗,还是蒋丞出于政治考量让给黄盖去打的,其余三支军队都没捞到打仗的机会。
城池和军事要地的确拿下了,可士兵们都压着心头的火没地儿释放呢!
好在大军向陈国、沛国方向前进之后,终于遭遇了比较强势的曹营势力和地方反叛势力,这才让大军终于有了施展拳脚的舞台。
陈国的地方势力比较强势,二十多家大姓宗族集合在一起,将陈国范围内的曹营势力全部消灭、赶走,自行推举了国相、县令,在振武军抵达之前,已经在建制上完成了行政重组。
吕蒙奉命进兵陈国的时候,被推举出来的代理陈国相郑歇主动拜见吕蒙。
郑歇表示陈国愿意全体归降刘基政权,并且愿意提供粮秣后勤支援,只要刘基政权愿意承认现状就可以。
吕蒙对此当然也没啥好说的,表面应和,然后摔杯为号,刀斧手冲入军帐之中,乱刀砍死了郑歇与他的随从们,然后大军火速攻入陈县县城,对城内的地方势力展开血腥清洗。
好家伙,现在敢要一个郡及行政单位的自治权,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裂土封国了?
胆大妄为!
真要说起来,也是这帮家伙对局势产生了误判,误以为刘基政权真的很需要中原地方实力的主动配合与帮助才能平定中原。
但他们完全不知道,刘基组建的政权已经相对成熟,他们有强大的军事能力可以维持治安,也有庞大的人才储备可以推进行政改制。
以农庄为单位建设基层组织对于刘基政权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事情,各大农庄那么些年培养锻炼出来的基层干吏们完全撑得起新一轮的行政扩张。
换言之,吞并豫州、徐州和兖州对于刘基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甚至把青州算上也是一样的。
他的政权完全有实力将中原之地一口吞下,这就是干脆彻底的征服,而不是一场传檄而定的象征性的作战。
因为这样的政治误判,以至于中原地方势力对刘基政权的性质完全不了解,误以为这场战争不过是光武帝刘秀平定天下那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