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太凉,不能下。’”
李丽质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太凉?”
“对。”陈熙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水太凉,所以不跳了。”
“后来呢?”李丽质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陈熙冷笑一声,“清军进城,要汉人剃发易服。钱谦益本来犹犹豫豫,结果手下人劝他,说:‘老爷,您的头发……’”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说了一句话。”
“‘头皮太痒。’”
“然后,他就去剃了发,换了服,开城门迎清军入城。”
李丽质彻底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骂人,可那些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觉得恶心。
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恶心。
与此同时,天幕的一番话,却让大明时空的朱元璋气得不轻。
“锵———!”
下一秒,朱元璋猛然拔出身边侍卫长剑。
“水太凉,头皮太痒?减免他们的赋税,给他们特权,让他安心读书,替咱治理天下!”
“可大明养士三百年,养出的就是这么猪狗不如的东西吗?!”
朱元璋一剑劈在了御案上,金丝楠木的案几应声而裂,奏折更是散落一地。
“水太凉?!他娘的!咱当年在皇觉寺当和尚,寒冬腊月凿冰取水的时候怎么不嫌凉?”
“一群软骨头的畜生,满口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他的眼眶泛红,不由得落泪了。
“父皇息怒……”朱标想上前劝慰,颤声道,“那……那毕竟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你想说和现在无关?”
朱元璋猛然转过头来,嘶吼说道:“标儿,你以为这事只发生在几百年后?!”
“你以为咱大明的读书人,现在就都是好东西?!”
他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悲哀:
“咱在民间的时候,见的还少吗?那些读了书的,有几个把老百姓当人看?有几个不是仗着功名欺男霸女、兼并土地的?”
“咱以为,只要咱管得严,只要咱杀得狠,就能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可咱错了。”
朱元璋颓然的放下剑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沮丧和无力感。
此刻,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大汉时空。
刘彻看着天幕,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感慨。
“朕以为,那个大宋已经够荒唐的了。没想到,这大明更荒唐。”
卫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何出此言?”
“你看那些读书人。”刘彻指着天幕,“朕杀丞相、杀大臣,那是为了集权,是为了让这天下只有一个声音。可朕杀的,至少还是敢说话的。”
“这些人呢?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连个屁都不敢放。水太凉?头太痒?”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嘲弄:
“朕若是那崇祯,朕也要上吊。不是被李自成逼的,是被这些‘国之栋梁’恶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