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在观望,摩萨台在安抚,巴列维在流亡,你学习到了什么?”科曼邀请霍夫曼下一盘国际象棋,他水平一般,所幸霍夫曼的水平和他一样是臭棋篓子,匹配机制很完美。
“学习?”霍夫曼拿着一个兵棋陷入犹豫,最终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感觉,也不说上来什么感觉。”
“就感觉像是开玩笑一样对吧。伊朗就这样。”科曼继续下棋道,“就像是伊朗这个国家,说它不重要吧,它在中东还挺重要的,要是说它特别重要,他又没重要到影响大局的地步,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现在这一场政治风波,也处在犹犹豫豫当中,这一场政治风波不是一个学习的好例子。”
“长官,不是说很快就能扭转局势么?”霍夫曼的动作微微一顿,这可和科曼这几天发出的言论不一样。
“扭转也和伊朗本身没什么关系,要看我们主要是英美两国怎么做。”
科曼对伊朗历次的政治风波都没什么可说的,巴列维也就那样,摩萨台也是那个样,就算是这一次美国策划政变成功了,也不具备普遍适用性,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升了中央情报局的信心。
在各国的政变当中,有成功的有失败的,其实印尼的九三零事件,单说当天的行动当中,是可以说行动果决,一击致命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漏掉了一个陆军当中没什么资历的苏哈托,却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从行动过程来看,亲印尼共的部队下手也很重了,一次就干掉了七大将军里面的六个,只不过陆军反扑的更狠,九三零事变是有很大成功率。
要说有什么弱点,那就和现在的摩萨台一样,印尼共那个艾地水平有问题。
而且虽然印尼是一个群岛国家,但支持印尼共的空军和一部分海军,还是不可能和陆军进行正面较量的。
所有政变最终都要归结于一个问题,那就是军队到底支持谁,现在伊朗军队没有表态,其实就是一种表态,摩萨台别以为手中的警察就可以让军队不敢轻举妄动,除非他手中的警察部门叫苏联内务部。
“英国这一次教了美国不少东西,比如说封锁和禁运,以后美国会用在其他国家身上。”科曼摇晃手中的棋说道,“这是政变的前提。”
石油国有化后的经济封锁仍在持续。国库空虚,失业率飙升,面包价格一天比一天贵。这是政变的基础。
以后美国每一次发动军事政变的时候,都会先来一套封锁制裁套餐,把代理人筛选出来再动手。
在科曼焦急地等待当中,美国其实已经找好了代理人,之所以用了几天时间,并不是伊朗的代理人稀缺,而是不能要英国人的人选。
美国一定要找到一个和英国无关,如果有仇最好的将领,他们找到了,扎赫迪将军在英国和苏联入侵伊朗时,他作为亲德的军官曾被英国逮捕并流放。
这段经历让他与英国人结仇。这就注定扎赫迪将军不可能和英国勾结在一起。
米科特通过中间人与扎赫迪取得联系。两人在德黑兰郊外的一处安全屋中见面,米科特直接选择用美元说话,同时带来了美国的态度,“艾森豪威尔总统,不希望看到摩萨台继续执政。”
米科特口中说着美国总统的态度,面前摆放着两个皮箱,总计五十万美元的活动经费,“我们已经联络德黑兰的驻军,他们也希望扎赫迪将军来主持大局,他们手中所持的枪械,他们所乘的卡车,他们驾驶着穿过街头的装甲车以及他们借以进行指挥的无线电通讯器材等,完全是美国以军事防御援助计划的方式供应给他们的,现在他们只需要一个领头的指挥官。如果这样还无法搞定摩萨台,英国已经制定了空降计划,确保王国的安全。”
“既然这是总统的态度,我知道如何选择了。”扎赫迪将军听了米科特的话心中有底,“我愿意肩负责任,把人民从贫困当中解救出来,避免英国人再次出现在德黑兰的市民面前。”
对于曾经被英国人抓捕监禁的经历,扎赫迪将军还是耿耿于怀,米科特全当做没听见,事实上这正是美国所看重的地方。
八月十九日清晨,行动正式开始,随着扎赫迪将军命令军队开进德黑兰市区,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不是飞机,是履带碾过街道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变成金属的咆哮。
第一辆坦克从街角转出来,炮塔上的伊朗国旗在晨风里抖动着。
谢里菲上校坐在坦克车长的位置上,看见了站在右手边的扎赫迪。他抬起手,敬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