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了老了。”巴图也颇为怀念,“这些年你嫂子和我吃苦了,草原女人能干,餵牛放羊你嫂子帮了大忙啦。”
“巴图大哥也很好啊,你们两个人都好。”
后面一些发黄的照片终于出现了阿尔斯楞,陈正的心空了一瞬。泛黄的照片上,纯色的背景,阿尔斯楞冷冷地盯着镜头,他似乎游离在欢乐的氛围外,整个人遗世独立。
“他那时候十七岁。我从学校接他领他去照相嘛,他不乐意呢,看看多好啊。”
十七岁的阿尔斯楞,比现在青葱,但气质绝尘。和如今看着就让人格外心安的男人相比,那时候阿尔斯楞像一只未脱离野性的小狼。他眉眼浓黑,头发理得极短,随意站在那裏就让人心惊。
“陈老师你看,这时候还听话呢。”
巴图手裏的照片是阿尔斯楞更小一些的时候,他站在巴图身边,淡淡笑着,手掌还搭在巴图的肩上,完全和那张十七岁时的照片联系不起来,巴图美滋滋地向陈正说:“那时候天天缠着我背呢。”
看完照片,陈正对阿尔斯楞的思念更甚,虽然他们只分离了一个早上,可他就是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看到那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阿尔斯楞今天一早就开车去了十二裏地,他要去取一半的羊毛钱,因为出发太早陈正实在不想起床,他现在有点后悔,他应该陪阿尔斯楞一起的;可又庆幸,如果一起出发,或许他就看不到那些照片了。
也许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陈正这样宽慰自己。
巴图要去喝酒,问陈正要不要一起,陈正拒绝了,巴图一跃上马,对陈正说:“阿尔斯楞一会儿就回来了,锅裏有饭,陈老师饿了就吃嘛。”
“我知道了,路上慢点!”
“好,呵切——”
马儿踢踢踏踏跑得飞快,陈正只好去找班布尔,也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班布尔躲在牛车下不肯出来。陈正给班布尔舀了一盆水缸裏的凉水让它降温,自己则回敖包裏收拾东西。
敖包干干凈凈,所有东西都归在合适的位置,陈正只好看书,然而心乱时字也跟着乱了……陈正睡着了,他抱着床边的一件衣服沈沈睡去。
阿尔斯楞停好车,他打开后备箱往院子裏扔了几块肉骨头,几只狗都跑出来吼叫,连海日都扯了几条肉丝吃。阿尔斯楞掀开门帘,看到陈正抱着他的衣服睡得正香,脸蛋热出粉色,脖子上有层蒙蒙的汗,他打湿毛巾给陈正擦了擦,然后弯腰把陈正托起来,轻柔地说:“醒醒,该吃饭了,吃了饭再睡。”
陈正半梦半醒,他艰难地翻起眼皮,缓了几分钟才确定面前的人是阿尔斯楞,“你回来了!”
“嗯。”
陈正一下抱住阿尔斯楞,带着没睡够的委屈,“下次我要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