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刚要张嘴,一股冷风灌进来,呼河爷爷的孙女端着一盆馓子从院裏回来,她皱着眉抱怨道:“爷爷,你乱说什么呢?”
“正好你回了,我看陈正很好嘛,大学生,人也一表人才,和你的年纪又相配。”
“爷爷!”老人的孙女羞愤地瞪了陈正一眼,陈正有些莫名,但想想又明白了,她喜欢阿尔斯楞,怎么会轻易改变心意,于是劝道:“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她才多大年纪呀,城裏的姑娘都提倡自由恋爱呢。”
老人的孙女把盆往床上的小桌上一搁,像是宣誓,“我心裏只有阿尔斯楞哥哥一个人,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姑娘明艷又大方,语调裏还有藏不住的小小得意,陈正很羡慕她可以大大方方说出藏在心底的话。如果阿尔斯楞是个姑娘,他也会无畏表露自己的心意,陈正不知道草原上的人如何看待同性恋,但他见过城裏人的闭口不提与隐晦厌恶。
“阿尔斯楞都多大了,他再大几岁都可以做你的叔叔了。”
“那我也喜欢他!我只喜欢阿尔斯楞!”姑娘清脆的声音不仅被陈正听到了,也被推门而入的阿尔斯楞听了个清清楚楚。
呼河爷爷的孙女羞得几乎掉泪,她粉团似的脸红得不像话。陈正的呼吸也跟着收紧,他期待阿尔斯楞会做出什么反应,是拒绝还是顺势同意。阿尔斯楞和呼河老人的关系好,两家知根知底,又几乎伴着那个漂亮的姑娘一起长大……这样的关系,像爱情故事一样顺理成章。
呼河老人像找到了靠山,声音都充满气势,“阿尔斯楞你看怎么样,陈正和老汉家的丫头,两个人配不配。”
陈正不敢看阿尔斯楞的表情,他紧张到后背绷直。
“爷爷!你问阿尔斯楞哥哥这个干什么?我不喜欢陈正……”
身前的灯光被宽阔的身体遮去,陈正抬头听到阿尔斯楞对他说:“饭熟了,该回家了。”
阿尔斯楞并没有反驳呼河老人的乱牵红线,回家路上,他一直沈默,直到陈正跟他进了门,才讲第一句话,“你的年纪还小,不用着急。”
陈正盯着桌上飘摇的烛火突然很委屈,上学时同宿舍有个南方来的同学,小南方经常泡一种酸溜溜的水分给众人,那种刺激唾液腺的滋味直到现在还留着陈正的回忆裏……阿尔斯楞平静的声音唤醒了陈正反酸的记忆,只是地点不同,四年前是舌头,现在是胸口。
陈正抱着冒泡的酸涩进入了睡眠,夜半他被拍醒了,“陈正,醒醒。”,“嗯?”温暖的被窝勾引着陈正,他被香甜的梦诱惑着。
见陈正不醒,阿尔斯楞直接把他托起来,给陈正套第二层毛衣时,睡梦中的人终于清醒了。陈正努力分开眼皮,发现他几乎被阿尔斯楞搂在怀裏,这是个很暧昧的动作,他赶紧爬起来问阿尔斯楞怎么了。
“下雪了,我们得赶紧走。”
陈正游离在对话外,他不懂下雪和离开有什么必要关联,“去哪啊?”
“回沙拉特旗。”阿尔斯楞拽下棉被裹在陈正身上,“先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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