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就扯平了。”
井上!井上——这名字是如此令人生厌。
我不想承认自己对于他的厌恶之情。我也知道这是完全没道理的,对于未曾见面、几乎没有关系的人抱有如此强烈的嫉妒心与胜负欲——
理智告诉我这是非常丑恶的,我当然明白。相比于怨恨他人,我更应该痛斥的是自己胆大的自尊心与胆小的羞耻心:害怕被拒绝而不敢想真澄表白心意,另一方面却好像信誓旦旦自己与真澄已经相当要好了、排斥那些看上去与真澄关系不错的人——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走出几步路之后,井上终于註意到和真澄黏在一块儿的我。
我们的目光撞到一起了,接着,他的视线又缓缓挪向真澄外套上的污渍。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亲切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听说今天阳岛高中开运动会,我就顺道过来看看。这位是你的同班同学吗?”
“我的朋友……”真澄说。
“我姓山岸。”我立刻接了一句。
“哎,山岸同学,你好。你们是要去保健室吗?会不会觉得太重?我来搭把手吧。”
还未等真澄回答,我先一步开口拒绝道:“谢谢井上学长的好意。但要我麻烦陌生人,心理上实在是过意不去,请容许我谢绝。”
我已经尽量让话裏不掺杂个人感情了,语气听上去却还是有些尖锐。
井上此刻就站在我面前,他个子高、目光明亮,身上散发出和真澄如出一辙的、好像面对无论什么事都能游刃有余的气场,看上去远比我要讨人喜欢。
意识到这点时,不输于方才那引致呕吐的胃痛——我的心再次被强烈的痛苦所包围。
我是个阴暗的人,平平无奇……然而,我遇见了真澄。人是会被美丽的东西所吸引的,就像植物会向着光生长一般,我的视线被他夺走了,心跳也停了半拍——
意识到我们之间有相似的兴趣时,巨大的喜悦令我产生了错觉。
这联系其实如蜘蛛丝那般纤细,可我居然就当它是系在两人之间的红线,自顾自以为一切顺利,连我们之间横亘的巨大差距都忽略了。
即便开始锻炼了、试图改变,结果却令自己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是吗?那好吧。”井上点头。随后,他将提在手上的红色礼品袋交给真澄,“这个给你。是我在回大阪之前买的一些最中饼,店开在浅草,我觉得味道很不错,便顺道带给以前的朋友。”
真澄用空闲的那只手接过装着点心的袋子,向井上道了一声谢谢。
井上还想说些什么,但碍于真澄要赶紧将我送往医务室,只是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你和那位叫井上的学长关系很好吗?”
我问真澄。两人之间持续多日的隔阂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殆尽了。
“国中的时候,他是学生会的会长,我则是副会长,关系的确不错。在他毕业之后我们还见过两三次。”真澄答道。
声音在这裏停顿,他露出像在回忆什么似的表情,“后来他父母的业务做到了东京……他自己原本也打算去东京发展,之后再去读商科,于是选择去了东京的高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