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令人悲哀地温暖。
强烈的气味扑面而来。其中间杂着令我熟悉的——温柔的、干花一样的味道,但只有一点。
另外的大部分……啊啊,大部分——都是我的呕吐物的气味。
这时,有不远不近的声音流入耳中,我听出这大喊着的声音的主人是森田:“山岸同学吐了!”
这句话仿佛扣下了我脑中的某种扳机。我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
上至天堂,下达地狱。怎么会呢?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取得不错名次而高兴,就落入了生来未尝体验过的地狱般的的处境中。
我吐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的身上,并且前几天我刚和他起过冲突。
真澄是一眼看出我状态不对、不计前嫌地奔来帮助我的,而我竟然——
力气、精神,诸如此类驱动人行动的东西——我感到它们正从我身体中流失。
仿佛冻在冰天雪地中,除了时不时反覆的腹痛之外,我几乎感觉不到脖子以下的身体的存在,只有一颗头颅仍然倚靠着真澄,像个尸体似的。
就像个尸体似的,我一动不动。我固在真澄的胸腹间,仅仅只是流泪。
香气与呕吐物的呛人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怪味。
真澄的心臟在距离我极近的位置跳动着,他的身体令人悲哀地温暖。
“能站起来吗?”真澄问我,那声音裏充满了关切。
我点头。其实我也不清楚现在身体状况如何,精神处在不太安定的状况中,头脑不清楚。
唯独不想再麻烦他——一旦被这种情绪主导,似乎就有力量从心臟泵出来。
我向腿施力,试着站起来。尽管腹痛难忍,内疚感较之更占上风。
和这不听话的身体缠斗一番以后,我终于摇晃着站直了身子。
“现在去保健室……”
将一口长气吐出,我用微小的声音喃喃自语。是因为低血糖吗?
总觉得有些晕乎乎的。我没太在意,向前踏出一步,终于身体也晕得跟着倒向一边。
我试图找到一个平衡点,结果事与愿违,因矫正方向的硬起身而崴了脚。如果不是真澄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恐怕又会摔个结实。
“不行,你现在这状态完全没法让人放心。”
真澄说着,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责怪的意味。
“没什么大问题……”
我的声音固执而微弱。我开始尝试脱离真澄的帮助自己走,尽管身子使不上力,脚踝也疼得不行。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思,真澄将头从我的肩下钻出来,以令我的手臂搭在他肩上。他的头发与我的面颊贴在一起。
我们并排走了几步。不适感依然存在,脚部扭伤的疼痛也没有减轻,但我的思绪已经稍微清明一些了。
我再次向真澄提出我可以自己走,他却将手掌在我眼前摊开。
“这是多少?”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