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向真澄道歉。
风的流向开始改变。不知不觉间,第二圈已然过半。我的呼吸变得困难了许多,这是正常现象。
根据过往练习的经验,坚持一段时间,适应无氧运动的状态之后就好。
在我看来跑到接近虚脱、呼吸难以为继算是一种廉价的濒死体验。
或许我厌恶运动的本质在于任何人都有的畏死情结——我在给自己的惰性找借口。
强忍不适,继续以稳定的步速奔走。意识飞往清晰与模糊的边界处的同时,那种不适感逐渐被爽快所取代,身体的重量也似乎消失了。
此时,跑在先头的仍是武藤与那名突然冲出去的男子,往后约十米开始是齐头并进的奔跑者,相田在其中位于先头,我则在队伍中后方。
这裏开始才是至关重要的。从哪裏开始加速?
弯道需要抢得什么位置?一个不留神就会瞬间掉队。由于平时大多数时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跑,对于时机的选取天然劣势于田径部的选手。
为此我所选择的策略是标记一个看上去状态与我接近的人,他就跑在我左前方的位置,从起跑开始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几乎没有变动过。
进入弯道。
这时出现了我未曾预料过的情况:由于前方被阻拦,那人选择以外道过弯——有风险的做法。
追上去?不行,太冒险了。就在这迟疑的瞬间,眼前的道路已然消失殆尽。
我应该料到的。不,现在说这些就是马后炮——归根结底是我平时没有训练过临场反应的缘故。
再想想接下来的跑法?没什么可深思的。
答案只有一个:稳住呼吸,静待时机。于是我深呼一口气,沈下性子控制步速。
经过弯道后不出十米,一开始逃出人群前方的那名跑者发生了失速。
由于前段冲得过头消耗掉了大量体力,此刻的他已然不能维持距离优势。
在他身后稍微落后一些的武藤成为了比赛首位的人。接着,后方的人群开始了动作。
相田周信首先冲刺。得益于前段维持前中位受风阻不大,此刻的他仍留存着相当一部分体力。
与此同时,在我前方原本堵得水洩不通的人群出现了松动。
由于加速时机和程度的不同,维持至今的紧密阵型发生了改变。抓准这一时机,我从人群狭小的缝隙中迅速地挤了出去。
何等强运!只过了不出三四秒钟的功夫,我已经由队伍的中后位到达了前端。
失速的那人从我右侧的外圈掉向队伍后端。风险与与机遇并存,于人于我皆是如此——
这大概便是田径运动瞬息万变之所在。而在我顺利脱离队伍尾部的同时,危机也在迫近。
根据平时练习反馈的情况看,速度并非我所长。换言之,即便能迅速加速,我平时的最快速度相较于其他选手也颇为不足。
加之先前被挡那下影响了我开始加速的时间,要想将优势维持至最后,除了继续加速之外并无他法。
冒险?对,的确是冒险。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天之后我便会和可憎的田径运动说再见了,一次冒险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