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再怎么试图装出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也无法否认。
与真澄的关系因我的一时不快而闹僵后,我总觉得生活中少了一些东西:热情。想着只差最后一点时间就到运动会了,临门一脚时放弃不值得,为此仍继续练习长跑;
奔跑时却如驱动一具机器一般,又或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件我本没有心思去做的事。
有时我会想起前些日子佐佐木与我的对话。当时,她见原本课间不会迈腿的我居然动真格地开始运动了,露出一副十足讶异的表情。
“怎么回事?山岸,你是山岸吧?不是什么外星生物假扮成了山岸的样子吧?”
“你这话说得也太失礼了……”我忍不住皱眉头,“有到那种程度吗?”
“对不起啊。”她也知趣。被我这么一说,原本打趣的语调立刻回覆成了严肃的状态。
参加展会那时我就察觉到了,佐佐木的第六感有时灵得吓人,即便是毫无依据的猜测有时也能一语中的。
“可的确是太反常了。我是说,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做以前完全不会做的事。是因为之前你说过的喜欢的那个人吗?”
怎么联想到的?她这么冷不丁的一问,着实让我有点猝不及防,一时间没想到应对的方法。
迟疑的那一下被当成了默认。紧接着,佐佐木再次睁大了眼睛:“说中了?不会吧?”
——这种事就算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心说,顺势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看起来你的确很喜欢那个家伙。”
——
事到如今再回忆这些对话有什么用呢?
我和真澄之间的维系已经被绞断了。尽管是因为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理由,但现阶段似乎没有修覆的可能。
我原本是很讨厌那些在黑天鹅事件发生后试图用各种理由牵强附会的学者的,现在我成了这样的人: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倘若不找出个能说服自己的借口,总有些声音在我脑海裏打转。
它突然地冒出来——在任何松懈下来的时候。多数时是佐佐木的那句话,因为它足够短,又一语中的。
——你的确很喜欢那个家伙啊。
可我做了什么呢?我用拳头重重击打了他的脸,连带着我们的关系一起被打碎了——
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他道歉,又一个错误。这当然是我的问题。
我对此感到后悔这一点,即便我再怎么试图装出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也无法否认。
仅仅只有苦闷的时间在持续,直到运动会当天。
那段时间天气总是阴沈沈的,当天却十分罕见地出了太阳,是个适合进行室外活动的好天气。
从教室窗前投下目光时,只见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阳,像一层寂寥的金色的雪。
我将一身校服脱下来,换成了白色短袖的运动服,外面套上写着自己名字的长袖外套。
如此仍感到一丝凉意。大概是因为这裏晒不到太阳。即便没有风吹,周遭的空气也仿佛冻上了似的凝滞着。
“山岸,比赛加油啊!”
下楼时,背后忽然冒出声呼叫。这使我我打了个激灵,两只脚分别踩着上下两级阶梯,回头望见森田正以十足精神的鼓励眼神垂目看着我。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原来是他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