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的最后,我也是这般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我有了一种未来会抓不住他的预感。
要说什么就趁现在吧!一个小人在我心裏大声鼓励着我。我一下子站定了脚,念出他的名字:“真澄。”
“什么?”
“祝你三天之后的生日快乐——-16岁生日快乐,真澄!”
“啊,是的!谢谢!”
真澄先是反应了一下,随后很不好意思地点头致谢。
临近真澄生日那几天,我其实很为礼物的事烦恼。我原本不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就连我自己的生日也是随便过的,但我不想怠慢真澄。
结果,我一番苦思也想不出合适的礼物,最后突发奇想说要不就拿同人志赚的钱请客和真澄出门玩一天吧?
虽是走投无路之举,却不失为当时的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从结果来看,真澄似乎也很高兴,这比什么都好。至于没有礼物可送始终让人有点别扭,我干脆问他本人。
“真澄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有的……”真澄用手在自己的头顶比划了一下,“我想长得再高一些。”
——这我可没法给!我看着比我低了十来厘米的真澄,虽然觉得他这身高也不碍事,姑且还是回答说「还早呢!以后会自然而然长高的」。
那时我对真澄的感情,大约百分之九十五是喜欢,剩下的百分之五是卑劣的愤恨——
这其中一部分又源于真澄的良好脾气。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不得不时常陷入猜疑之中。
真澄向我微笑时,那笑容裏有几分是源于习惯的?
我没办法不去思考这个问题。我以为自己早已已经将其忽略了,但其实这就像是湖底的淤泥一样——它现在暂时还没翻起来,沈底了。可一旦翻起来便会搅得整片水域浑浊一片。
我对另外一事也耿耿于怀,那就是真澄关于未来的规划。此前他提到说自己家裏人想让他从医,但他本人似乎更想画漫画。
真澄在我迷茫时就理想侃侃而谈,就好像他对此很有见地似的,实际上他自己可能也没有考虑清楚。
想要与我合作漫画的他,上学期末考试的成绩惊人的高——
按照往年的惯例,只要维持下去,应该可以考学到知名院校的医学部吧?
比起当医生的康庄大道,做漫画家就是一条充满了泥泞的崎岖的小径。
对于我还好,因为我除了漫画之外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但之于真澄,显然有更好的选择。
我害怕他和我的交往实质上是一种……堕落。一想到这裏,一种如洪水一般的痛苦就会将我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