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理就好像在皎白的月光下无所遁形的、漆黑阴郁的影子。
我心理的这些变化,真澄本人一概不知,他照旧自在地与我交流绘画上的问题。我开始时不时感到胃痛。
那种感觉接近于深夜无人时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死亡,以及宇宙外侧时的所感,犹如被忽然抛入冰水,又或者身处深空,连接自己与飞船时的牵引绳断开了——
一种不确定造成的无力感包围着我——而这一切都源于我不明白真澄的心情。
他的笑意中究竟有多少真意呢?如果有,又有多少?
我无法规避自己的思绪。当我开始思考这些问题时,就连真澄的笑也似乎成为会令人感到痛苦的要素了。
这些繁杂的思绪最终影响到了我,直观表现在我的绘画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当美海从东京回来,照常察看我的原稿时,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这两周的进度好像慢了许多,这样下去赶不上夏季的展会呀。”
她说的是事实。距离展会只有两个多月,除去期末与后期排版所需的时间则更紧迫。
而这部漫画的原稿我还没有完成一半。
这让我陷入了一个怪圈:我的精神状态不佳,使得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作画太慢,无法顺利赶上截稿日期的令我倍感压力,进一步折磨着我的精神。
无意之间,我将自己这一切痛苦的源头归因于真澄。他的温柔与和善令我愤怒。
同时,我又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的心理就好像在皎白的月光下无所遁形的、漆黑阴郁的影子。
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相当不佳。睡前,我的脑海裏总是翻滚着令人不快的回忆。
有天夜裏我忽然想起之前途径吉本剧场的经历,翻身坐起来。
那是一个叫「码头三文鱼」的漫才组合,组合距今已有十年。
装傻的是个头秃得锃亮的大叔,吐槽则是个戴眼镜、一副精英相的男子。
两人的基本功十分扎实,说话语气停顿显得老派,听起来非常舒服,漫才的题材却通常很新奇。
我翻着两人的推特,恰巧看到两周后他们在上次的剧场还有演出。
我立刻就来了精神,计划着到时候去剧场看漫才放松心情。
有说法是痛苦对于创作也不完全是副作用,即便是眼下我这种无病呻吟的痛苦也是如此——
在与美海姐合作绘制的《s?d?r》进度卡壳的同时,我的脑海中开始有了自己的故事——一个关于偶像与他的狂热粉丝的故事。
另一边,因为之前部门活动的关系,佐佐木同我说话的次数变多了。
她是那种与陌生人相处时略显阴郁、却在熟人跟前放得开的人。
佐佐木做事仔细,对于漫画有着相当高的热情。倘若我画的不是bl漫画,我会在心裏说「这孩子,或许可以叫过来帮忙贴网点」。
“我之前去「望鹤轩」吃过饭,原来那是你家的店。”
我说是,声音有气无力。
我从口袋裏掏出一张纸来擤了下鼻涕。组胺药物对过敏有效,但无法根治,且引发困意。
部门活动时间,我晕呼呼地在纸上画着东西。我的头上顶着学业、漫画、真澄三座大山。佐佐木同我说话时,我几乎是以本能在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