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第一次为自己夫人做的画还是很中规中矩的,其实他本意倒是想画出在此地悠闲自在的意思来,可即将入画中的人只管在那里正襟危坐,好似园中的热闹都与其无关,他再怎样的妙手可也不能凭空画得维妙维肖吧。(w-w--o-m)
薛媌初初看过萧缜的画时心中还是极满意的,看来他确是将自己的神髓描摹了出来,端庄恭谨无一不错漏,但再看下去就总象是少了些什么,他看着也象几多斟酌想要再添上几笔似的,但怎么又将笔放下了,想来是技艺不精,罢了,求全反倒心中烦恼,不过就是为了以后拿出来回味此处,这一张总算是聊胜于无。
这八月里的最后一日,萧缜与薛媌一行从陵州起程回京了,较之来时,因多了宁心瑜,加之又采办了不少当地的特产,这行李车马便多了两辆,不过好在每到各个州府的驿馆都还方便,因此上众人也都未觉得疲乏,甚至萧大人还生出了闲逛的心思,原由嘛,自然为的是薛媌生辰,若不然谁还能耽搁得了他回京的步伐。
“你我去前面看那杂耍如何。”薛媌今日真是兴头十足,她这寿星女昨儿个还想着自成亲以来,每每生辰都未能与萧缜同庆,如今人家有了体贴的心意,且还止了赶路,为的就是在这宜州小小的玩乐一番,不领他的情怎么能行?
“那边不会太杂么?”萧缜倒不是怕别的,只怕人来人往的再冲撞了薛媌,加之自己若是一分神与她走失了可怎么好?这会儿她又不让自己牵着,生怕被人笑话,也不看看周遭哪时有熟识之人。
“我只小时看过一次。”薛媌边说这话边小心的伸了伸脖颈,显见得是向往以久,萧缜听着她这样说只能如她的意,想来她小时岳父大人管教甚严,逛市集的时候见到这热闹处也是未敢太过留意。
得偿所愿的薛媌到最后却看的有些意兴阑珊,许真是太吵杂的缘故,因此也未等结束便匆匆扔下了打赏的银钱与萧缜逛向别处了,之后再去向哪里便只随着萧缜的意思了,萧大人这好不容易逛次市集自然想要为夫人添些女人喜欢的物件,譬如说首饰,因此两人最后便进了首饰店铺且共同相中了一只雕花的碧玉镯,其实薛媌并不少这些个钗环珠饰,但既然是夫君选的终还是不寻常,即便是自己平日里佩着的时候不多这只也还是要戴着的,况他选的这样式也确比家中的要精巧细致,到底是带着南边的风格。
这边走边逛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寿星女有些脚软了,早有察觉的萧缜也就与她一道去酒楼用饭,可刚近了一家脸面,还未等他夫妻二人踏进门槛,便被一江湖术士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从他肩上挑着个幡子的形状来看,这怕是个靠为人打卦算命为生的相士,再观他那从容的举止,想来定是常在此处盘桓。
“这位公子爷好相貌,印堂也正发亮,怕是鸿运当头祥瑞笼罩呢。”他这一张口便说的薛媌心中喜欢,不由自主的便与人家接口问了下去。
“你可说得出是何种鸿运?”
“眼前就有好事要近,多半是身家贵上加贵。”那眉眼灵活的相士这会儿见薛媌有意便故意做出遮遮掩掩的神秘模样,其实他这等江湖术士哪里会断得旁人的命相,不过就是看着入了眼的这两人,男的气度不凡,女的端庄持重,定然是大户人家出身,非富即贵呗,因此才将那惯常的说辞照旧搬了出来。
这几句话萧缜听在耳中便极是平常,吃这张口饭的人还不都会那一套,不过就是比旁人精于察言观色,然后投其所好地说些模棱两可的言语,多半是骗些无知妇孺,自己这妻子原是饱读诗书的,放在平常也未必会当真,不过这会儿定是听人家说自己两句好话就有些挪不开步子了,还是快些将其拉走是正经。
“不过公子虽有福佑却也少不得有劫难要历。”那相士见薛媌有了听下去的意思便开始转了话风,只想着眼前这女人象是会掏些银钱听自己胡诌。
“先生此话怎讲?”薛媌一听这话果脚步顿了下来,如今但凡是与萧缜相关的小事她都不肯轻视,更何况这人说的神乎其神,而细想又有几分道理,萧缜能回京城不就是好事么?就听他说说这贵上加贵是何解。
萧缜素来不喜这些无稽之谈,面上早就开始冷淡下来,他以往做惯了这样不怒而威的形状,并未觉有何不妥,那算命的术士却因此而起了歪心,知萧缜这般的脸色是甭想有所收获了,那就吓吓这明摆着关心则乱的女人。
“在此得遇这也可说是机缘巧合,我且与夫人透露一二,观公子爷的面相,只寿禄上有些说法,但此乃天机,在下也不可说太多。”那人眼中渐透出几许狡黠的光芒,让萧缜一望便知其不过是想骗些钱财而已。
“何不听他讲完?反正你我今日也有闲暇。”薛媌被萧缜硬扯进酒楼时还未警醒,只一心掂记着这相士口中的贵上加贵会如何呢?
萧缜对着已然一心感知神佛招唤的薛媌颇为无奈,只唤过店小二来,飞快地点了这宜州有名的几道菜,嘱其快些端出,免得闲下来的薛媌误入岐途。
薛媌最初当然还是掂量着那相士所言虚实,可眼见着菜肴一道一道的上了桌子,也就没出息的专注于此了,这也不能怪她,萧缜点的菜式均是本地的招牌菜,都出自于特产,当然看着品着都是新鲜,她心思转到这上面来也就不稀奇,谁想两人酒足饭饱出了酒楼的大门后,那相士却还在附近转悠着,象是特地候着一般。
“公子爷可是未将在下的话往心里去?”
“怎会如此?不过就是想知先生所说的寿禄上是何意?”薛媌再怎样的持重到底还是个耳软心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