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见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子,如今身穿是淡白色锦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发丝未束发带而是安静的披散在脑后,一缕青丝垂在胸前,不施粉黛,白皙的小脸透出微醺的红晕。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不过,出尘用在她身上,委实有些牵强。他可不认为她是这样的女子。娇而不艷。淡而不静。柔而不弱。记忆裏古灵精怪的丫头,怎么过了两年就摇身一变,成深闺怨妇了?
南妃乐也不说话,一言不发坐的拿过酒壶和杯子自斟自饮。
男子幽黑双眼微抬看了她一眼,顺手抢过她手裏的酒壶替自己也斟满一杯酒,碰了一下她的杯口,发出叮的一声:“方才不是还嚷着叫我作陪么,不是说好不醉不归?”
南妃乐看着碰到的杯子,仰头就是一大口,津液随着她的嘴角暧昧的滑了下来,滴在衣襟上,那样子,竟分外诱人,男子咳嗽一声,从袖口裏扯出一条迭好的绢帕给她:“擦擦嘴,都做娘的人了,还这般吊儿郎当。”
南妃乐差点没一口喷出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接过手帕胡乱的擦擦嘴:“我说,当真做了掌门的人都这般婆婆妈妈么,学女人带什么帕子!娘炮!一点都不像你!”
:“哦?那你到说说,我该是什么样的?”男子也不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餵餵餵!!!你可是君魄啊!!!拿出你高冷傲娇的气势来好吗!”
店内有少言勤快的小二,不时举着托盘盛着酒跑来为酒客添酒。一杯又一杯,渐渐浇透心底寂寥。临街的小小木窗被支起,暮色渐深,透过尺余宽的缝隙,依稀可见街上行人也渐渐稀少。桌上已经堆满了空酒壶,南妃乐微醺的用手支起了脑袋,两人再没有多说一句话,一杯接一杯的对饮。
半晌,南妃乐才轻启红唇,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君魄,你要回玄霄殿么,能不能顺便带我回白离山。”声音淡得如雾让人像是产生了幻觉。
:“好。”但男子还是看见了,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他不需要听见她说的是什么,只要看她的唇线,他就能懂。
南妃乐没有再理他,眼睛渐渐氤氲。君魄心裏就淡淡泛起涟漪。只是觉得她似乎在难过,而自己不想见她这样:“明天未时,我在这儿等你。”
南妃乐听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只是心裏所有委屈,随口抱怨了,听到他这么说,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块浮木,她想逃,而这块浮木能如他所愿。抿着嘴,给了君魄一个丑的不能再丑的笑颜。
君魄见她似哭非笑的模样,情难自禁的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这丫头,就跟没长大似的。
:“拿开你的手!”一丝冷冷的声音突兀的响彻了整间酒馆。不大。却让人只用听就知道此刻这声音的主人是如何的怒不可谒。
南妃乐闻声目光不经意瞄到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笑容登时僵住。
重莲锦缎红袍,墨发披覆如水,他垂着眸子,就站在酒馆的门口,神色淡淡,目光静静落在她头上君魄还来不及收的手上。这是第一次,南妃乐明明白白看清他的脸,熟悉的幽深黑眸薄薄的苍白色嘴唇紧抿着,长发不像往日尽数披着,而是在接近发尾处随便绑了条缎带,带子半截没在凌乱的头发中,即便慵懒,也叫人一时移不开眼。
重莲在门口站了片刻,举步缓缓走近他们的桌子,撩起袍子落座,姿态从容,好像这裏不是街头酒馆而是他的卧房一般。
君魄疑惑的抬头看他一眼,收回手:“这位是?”他没见过重莲的真实面貌,自然没能认出来。
重莲不理会,眉眼缓缓漾起,笑容轻的不能再轻,抬手去拉南妃乐的手:“乐儿,跟我回去。”
南妃乐抬手避开他。他不依不饶硬要握住南妃乐的手,却被一旁的君魄一把挡住:“这位公子,你再无理我就不客气了。”
重莲的手僵在半空,神色倏然冷下来,半晌手腕一翻两指捏住君魄的手腕,目光还是对着南妃乐,语气轻如鸿毛:“倘若废了你这条手,你还能如何不、客、气、嗯?”
君魄没想到他会来这招,防不胜防,手腕一痛,皱着眉头。南妃乐抬眼,情急中伸手去拨开重莲的手指,咬牙切齿:“你不要欺人太甚!”
重莲听到这话慢慢抬眼:“你为了他,说我不是?”
:“你怎的这般蛮不讲理!”
重莲看她一眼,淡淡道:“他的手,可在你一念之间了,乐儿。”
:“君大哥,后会有期!”南妃乐气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就往外走,她不想再君魄面前跟重莲纠缠。重莲见此,横了君魄一眼,松开手追了出去。
君魄听她这么一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也未跟出去,坐下接着喝还剩下的半壶酒,罢了,明儿个再听她的解释。
重莲赶出去从身后拉住她,一手紧紧扯住她衣袖:“乐儿,你还要去哪?”
:“你管我!”
:“我找了你一天,几乎转遍了半个京都,一进这酒馆的门,却看到别的男人在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