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去的时候,不知怎的,青楼竟然已经打烊了。只剩下月笙迎了出来。
一进门,重莲便松开南妃乐,右手扶住门框张嘴吐一口血。南妃乐吓了一跳,上前扶住他:”怎么会这样?!”
整晚她都註意着重莲,没有发现他有受伤的迹象,也没有其他异样。怎么就咳血了呢?!
重莲侧身背对她一直弯着腰,唇边血涌不断,落到地上的血迹殷红近乎黑色,乍看倒像是中毒。但重莲之前的毒明明已经被清除掉了啊?否则他绝不可能活这么久!
南妃乐看了一眼迎过来的谢冬生顾不上太多,上前扯着万秋生的袖子:“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重莲白色大裘衣上已经沾满血迹,乍看血迹斑驳,她怀疑他快把血都吐干凈了。
谢冬生看了重莲一眼,不紧不慢的挑眉:”真是报应啊。”便随即转向南妃乐:”你还真有胆带他回来!”
南妃乐都有了抽她的冲动,恨不得用胶布封住她的嘴好让万秋生给重莲把脉,却尽力忍住:”先让秋生看看他....”诶,谁叫重莲消失了这么多年,万秋生自从跟了谢冬生这个女人就成了名符其实的软柿子,老婆大人现在说东他绝不敢再向西。
:”啧啧~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莲、公、子、”谢冬生不依不饶还在继续挑衅。
:“谢姑娘说话还请註意身份!”月笙终于听不下去,架不住脸色喊了出来,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月笙,你退下!”南妃乐瞪了他一眼,扶着重莲让他侧躺在厅裏的矮榻上,这时候可不能再刺激她的谢姑娘了!谢冬生可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自知今晚得罪了她只好朝着万秋生求救。
:“冬生,你也别怄气了,妃乐她已经知错了~”万秋生瞧了瞧自己夫人的眼色,谢冬生哼了一声,也没反对的样子,便快步走过去坐在榻沿边握住重莲的脉门,片刻,摇头皱眉:”确实不是中毒所致。”接着从袖子裏掏出一个纸包着的药丸,塞进他嘴裏:”暂且会舒缓一下。”
南妃乐看看万秋生,还没开口,万秋生已经皮笑肉不笑道:”别问我,这病我治不了。”南妃乐就懵了。
万秋生站起身,垂眸打量打量重莲,想开口叫楼主,却发觉袭月楼早已不在这世间,只好随着月笙喊道:“公子,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内功心法?”
:“嗯。”重莲不温不火的回到。好像正在吐血的人不是自己。身旁吵闹的人也与他无关。
:“可否告知具体是在哪裏修炼的?”
万秋生意有所指的问道,叫南妃乐听得一头雾水。
重莲一直沈默,到这裏,侧脸看着窗外,忽然轻声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休息几日便好,你们无须挂怀。”
:“公子!事到如今您还要瞒姑娘多久!今个儿不管公子如何处置属下,我也要教姑娘知道!”月笙焦急得喊出口,再也不管不顾:“姑娘有所不知,当年属下护送公子跟着君掌门回到了玄霄殿。那时公子全身筋脉尽断,虽吊着一口气,却也是半死不活之躯,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年,每日毒发受穿肠之苦,若不是想着姑娘,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后来有一日,君掌门忽然说,他可以交给公子一本秘籍,不仅可以清除公子体内的毒素,还能让公子的功力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只要公子能应允他的条件....”
:“住口!”重莲大喝道。
:“该住口的是你!月笙,你接着说!”南妃乐终于气急败坏的吼到,心裏五谷杂味。事到如今重莲究竟还瞒着她多少事!
:“君掌门说修炼缚月诀者,最忌的是走火入魔。是以平时练功,不免分一半精神与心火相抗,可如果是一直住在冰室裏的话,便能心火自清。公子大病初愈在冰室裏浑身冰寒刺骨几乎支撑不下去,可为了能再见到姑娘,硬生生扛了下来,时间越久公子的身子也越凉,这五年来,恐怕如今寒气早已侵入五臟六腑!”
:“乐儿,你别听月笙危言耸听,依我的体质早就习惯了,无碍的。”
重莲说的云淡风轻。而南妃乐听到最后,心裏却像被什么撕扯得生疼。她咬着下唇,哭也不是,骂也不是。
万秋生怔了怔:”
那冰室属下也曾听闻过,传说那是玄霄殿第一任掌门派人从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的寒玉砌成,住在裏面练功,一年抵得十年,因为奇寒难熬,只得运全身功力与之相抗,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纵在睡梦中也是练功不辍,所以武功提升得极快。而那地势又极为险要,乃是玄霄殿的禁地,除了掌门谁都不知道在哪裏。”
万秋生说完,顿了一会儿,心想:虽是如此,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抵得住冰室的酷寒,就连玄霄历代掌门都不曾在裏面待过三日,公子不但天资过人竟也有如此过人的意志。但转眼又有一个大胆猜测:“若属下猜得不错,想必君掌门还有一事没跟公子坦言相告。”
:“嗯?”躺在躺椅上的重莲忽然撑起身,打断他的话。
:“依属下看,修炼这缚月诀者,固然只能在这冰室裏才能练成,但时间一长,体内累积的寒气必将反噬,功力就会停滞不前,甚至全部废掉!”
万秋生眉露忧色,继续问重莲:“公子,您这几日可是入坐以后,经常是杂念丛生,越坐越烦,根本就无法再静下去?”
:“却是如此。”虽然前几日英雄会还好好的,但这几日随着体寒,咳血癥也是越来越严重。
万秋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忧心忡忡:“果不其然,若是再不将那寒气化解,非得把命搭上不可。”
:“啧啧,可惜了这绝佳的骨骼。为了个缚月诀,把自己个儿身体都糟蹋尽了。”谢冬生在一旁忽然格格一笑。
南妃乐一听有生命危险,立马冲到万秋生跟前,捏紧他胸前的衣服:“如何化解?秋生!你要救他!我要你救他!!!”
:“别急,妃乐,现在只有服下那九尾龙葵草方才可以化解公子体内的寒气。”
:“九尾龙葵草?你还不快拿出来!”
万秋生见她这幅模样,又抬头挑眉道:”诶,我要是有的话早就拿出来了!这九尾龙葵草是玄霄殿的神物,普天之下仅有一株,要是他们肯给也不会瞒着公子,怕是不会这么容易交出来....”
:“我….”南妃乐刚想开口,被重莲径直打断:“乐儿,你想也别想,我不许你去,这件事我自有办法,你别多此一举。”他勾唇,微弱的笑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南妃乐目光盯着他,一动不动。重莲避开她的目光重新躺在榻上。两人僵持着,谢冬生没办法,转身上楼,自言自语到:”多少人为了练功失神失心。没死之前都觉得好好的,结果都是剎那之间猝死,一命呜呼,连声后悔都来不及说,白白耽误了别人~诶~睡了睡了~姓万的你还楞着作甚?还不快随我上去。”万秋生只好跟着谢冬生上楼。重莲垂着眸子,令人看不清眼中神色。外头夜色深沈,没有月光。朦胧的灯光映在窗口,昏黄黯然。他咳嗽了一声,缓缓坐起,站起身,绕开南妃乐摇摇晃晃走到门边,勾起苍白唇角:“这几天我先回去调理身子,过几日再来看你。”缓慢抬手,月笙便从角落处来到他身边,恭敬的扶住他。南妃乐沈默,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离去。
南妃乐回到房裏后,陷入了沈思。桌上烛臺上半截红烛,已经烧到最后。她动动有些麻木的脚,步履蹒跚坐到矮榻上。谢冬生直接推了门进来:“就知道你还没有睡下。”
:“冬生,明日我便去玄霄一趟,楼裏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谢冬生当场变了脸色:“不是让你别瞎搀和了嘛!”
:“难道真要再叫我见到他死吗!冬生…我受不住…受不住啊…”若五年前的事再重来一次…就算是再借着仇恨的力量,她怕也是再承受不住…
:“妃乐….”谢冬生又如何不懂她,这几年南妃乐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裏,若不是还要为重莲报仇,她怕是早就跟着去了。可就算是她谢冬生自私也好,重莲死了也就死了,何必要让南妃乐跟着去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