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街上,人人一张喜气的面孔。
”青楼”虽然是青楼,位置却不在京都真正的花街柳巷裏,而是在最繁华热闹的长街不远处,门裏进出的,也常常是些摇着折扇斯文有余的少侠。眼看着往门裏走的人越多,有想去而口袋裏银子不够的人便开始打听:”兄弟,怎么今儿去青楼的人这样多?”
:”哟你还不知道啊,今儿是九姑娘出来见客的日子!”
:”九姑娘?”听到消息的人一惊,”是那个只卖艺不卖身的九盼兮?”
:”我呸!”答话的人翻个白眼不屑道,”卖艺不卖身那是给的银子不够多!有本事你提了万两黄金送上门,你看她卖不卖!”
:“听说她一舞惊艷全场,从此美名在外,一壶酒都能卖到五百两,不过已经好几年没她消息了,怕是年纪不小了吧?今儿个怎么又想着出来抛投露脸了?”
:“看来兄弟是外地人啊,她现在不仅接管了这青楼,还去参加了英雄会,更加受到了陆子筝陆大人的赏识!”
:“啧啧啧~看不出这青楼女子还有点儿意思~”
:“哈哈哈哈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渐渐夜深,青楼前面只剩门前大红灯笼下的昏黄灯光。人影稀疏,远处长街上却走来两个人,前面一个身上披着白裘,白色毛领立起来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丝毫不引人註目。后面一个身上也披着浅色披风,更加不引人註目。两个人慢慢走着,悠闲的不能再休闲。京都的年间大抵已经冷极,然而夜晚无风,透着宁寂,只有地上透出的寒气砭骨。
青楼前头早已经人影阑珊,两人一前一后跨步进了大门,听到裏头一片嚷嚷声:”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哈哈哈哈!小美人儿还不快给大爷倒酒!”
来人不悦的皱了皱眉。
:“呀~这位公子~今儿个青楼已经满座啦~公子还是请回罢~”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男子慢慢转回脸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面具下一双幽深的眼,眼神分外妖娆。
:“公公公公子?!”三儿一下就认出了面前的男子。
:“你家姑娘呢。”
:“在...在楼上呢...”
:“月笙,去找张桌子。”
:“是,公子。”
重莲便向楼上走去。
:“这位小哥...请随我来...”三儿忙对月笙喊道带他去了角落边的一个空位~三儿平日间见惯了那些油腔滑调的男人,此刻见到憨厚老实的月笙,立马就来了兴趣~如果他知道这老实的面皮下是张可爱的娃娃脸~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外间的门无声敞开,重莲进来的时候,南妃乐毫无所觉的玩弄着手裏的酒杯,许久将杯缘凑近嘴边。黄花梨木宽塌,一侧是雕花妆臺,一面两尺高的铜镜立在妆臺上,裏头映出南妃乐斜倚在妆臺前,一身蓝色的翠烟衫,逶迤白色烟罗软纱,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松散发髻堆在耳边,目光迷离看着手中酒杯。
:“乐儿,你这又是作甚。”他自然也听到了九姑娘今日要见客的消息。对他来说,见客跟接客都是一样的,他怎么能置之不理。
南妃乐闻言回头,重莲锦缎红袍外面披着白裘,青丝披覆如水,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她起身慢慢踱步到他身边:“这是楼裏的规矩。”
:“......乐儿.....”重莲一把拉过她的手,即使面罩遮脸,却仍然掩不住他的风华绝代。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
温柔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南妃乐浑身一酥,忍不住抬眼看他。重莲目光深不见底,似是要将她拉近深渊不死不休。手顺着她手臂缓缓往上抚上她脸颊,然后捏住她下巴,将她重重推在墻上,低头吻了下来。南妃乐倚在墻上退无可退,任重莲从嘴角一直咬到她颈上,修长双手带着情动迷乱紧紧扶住她的腰缓缓提高,往他的身体压近,再近。
烛火中,她缓缓仰头,情不自禁伸手搂住紧重莲的细腰。窗外京都万家灯火华光璀璨仿佛变成满天星斗,透过他的黑发落进她眼裏。阵阵浓郁兰香缭绕,重莲抬头捧住她的脸重重吻着,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将喑哑声音丝丝餵入她耳中:“怎么办,现在就想要了你...”
南妃乐蓦地脸红,一时说不出话来。抬手想要甩开他的手,重莲却攥的死紧。许久才恶狠狠低声回嘴:“想得美!你到底处理什么事处理了这么久!”
:“咳咳...嗯...我这不回来了么…咳...”阵阵咳声断断续续传了来。房裏寂静,夜色安宁,那咳嗽声却是一阵高过一阵,像要把心肝都呕出来一样,让人听了都觉得难受。
:“怎么咳得这般厉害?”
重莲压住咳嗽:“不碍事。”
南妃乐这才惊觉方才重莲跟她说话时声音暗哑,一定是咳得太厉害所致。生病了?不像。大名鼎鼎的公子怎么会生病?是中的毒还没化清?还是练功走火入魔?
:“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么?”
重莲又按着胸口咳了几声,看她一眼,哑着嗓子低声道:“是近来太冷,寒气入侵所致。”
:“你不会是因为病了才不来找我的吧?”
咳声稀落下去,顿了许久重莲才抬眼,然后别扭的转开脸点点头。
南妃乐抽抽鼻子,顺手拉住从他肩头滑落的白裘:“傻瓜。”末了又道:让秋生给你看看。”
重莲摇摇头:“年间,平津园那裏都会挂花灯。”轻咳了两声才又说道:“我从来没去过。”
:“想跟我一起?”
:“嗯,就现在。”
重莲长深的眸子盯着她的
南妃乐一怔,还是迟疑道:“现在恐怕不行,我还得出去见人呢!”
重莲眼裏顿时流露出失落,不再言语。
看他像是铁了心非要去看那个什么花灯,南妃乐只好笑道:“又没说不陪你去~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重莲只好点头答应。
:“那你先下去坐会儿~”
见重莲走了,南妃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才推开门出去。
亭臺楼阁,满庭春色,处处衣香鬓影。灯烛幢幢。传来了一阵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
妄念痴嗔融入红尘千裏,凉如许,难追忆
故人远,远至明朝梦裏,不如怅然远立
恍若初遇,伶仃背影,默然榕树下,沾染一身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