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哥甩的肯定不是鸡精,但他身体在逐渐崩解却是事实。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方才你说担待?笑话啊老弟,如果你所说的人生没有添油加醋,那可就奇了怪了。”
赵三元不解道:“哪里奇怪?”
“我说显得多刻意,让他们过来一起说。”鸡哥孔武有力,上去如拎鸡崽般将体面人和麻衣人拎了过来,随即又让赵三元把之前的人生说了一遍。
沉默。
俩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鸡哥没有开口。
“说词儿啊,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脑袋塞鸡毛了?”
“没毛病。”
“有道理。”
见这几个一唱一和的,赵三元也有点不乐意了。
暗想合着伙来对我品头论足是吧?我都多余跟你们费口舌,还不如省省力气继续往上走。
鸡哥蹲在赵三元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又掷地有声。
“倘若你真的不堪,他们会随着你次次踏入死局?”
“一次两次也许是少年意气,可这几年下来,又有谁离你而去乃至于反目成仇?”
“他们图的不是钱财利益,不是地位荣华,更不靠头脑发热,而是你这个人,他们愿意拿真心相交,愿意拿命为你挡刀。”
身旁的体面人和麻衣人用相同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说了自己的种种不堪,又怎知在他们眼中,你的这些不堪正是弥足珍贵的品质?”
“做兄弟的,哥哥要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弟弟多担待哥哥更是理所应当,他们不愿,你又什么时候强迫过?怎么到了你这全都是自己的不是?”
咔嚓——
赵三元身前的地板突然开裂,而他自己愣愣的,想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缓了好久后才问出一句灵魂发问。
“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你们怎么能确定他们如何想的?”
岂料这句话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体面人捂着脑门感慨道:“你这话要是在下面那些层中不好说,但到了这还真就能确确实实回答你。”
麻衣人盘膝坐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活过来的曾几何时也这么想过,可都这么大岁数了,针鼻儿大小的问题还想不明白?看也看明白了,就说老刘,咽气那天儿子都没管,独拉着我说舍不得,怕我孤单他妈的非要给我也带走,扯远了嗷,我意思是无论是哪个兄弟,至死那天都愿意认我这个弟弟。”
“因为,我们就是你。”
“哪怕有无数种人生无数种可能,不变的,唯情义二字。”
“真搞不懂你爬了这么多层还没发现这一点,即使有三尸虫激发你的负面情绪,可最紧要的东西总不能忘吧。”
“呸,矫情!恶心!”
随着话语,塔楼内部结构在逐渐崩坏。
赵三元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平日里最烦矫情扭捏的人,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他人骂自己,好像也不是,是自己骂自己。
“是师父回来了吧?”
鸡哥骚气的点了点头,“老爷子说了要削你。”
“又不是没被削过,话说从你身上能看出老康和秀才的影子,另外一个实在看不出是刘哥,骚了骚了的。”
“行了甭废话了,要走趁现在。”
塔楼崩坏近半,瓦砾飘落,如同所背负的沉重逐一消解,亦或昭示着个人内心所谓的沉重,实则不值一提。
天空忽暗!
灰云翻滚着裹挟而来,变化出一个又一个喜怒哀乐的巨大五官。
“想走!?”
“你还有何颜面!?”
“自私自利!”
“伤害亲朋!”
三尸虫怎么也没想到竟真的被破了局。
按照计划,最坏结局是一起死,最好的当然是鸠占鹊巢。
赵三元扣了扣耳朵,指着三尸虫向周围笑道:“瞧瞧,急了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呸!矫情恶心!”
三尸虫怒极反笑,正想要刺激赵三元的心神,却突然剧烈呕吐,都是无法言状的黑色粘稠物。
属于是言出法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