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神施雷霆,未伤人先伤己,幸好你根基牢靠,施的又是煌煌正法,好生将养即可,其余的话我也不絮叨,你自己都懂。”
莫闻山轻拍了拍康木昂的手背,对于这个好徒弟,他向来能放心。
但这一次,运气占了绝对。
如果祁四海没有突然反水牵制住了阴阳师,现在都该给徒弟上坟了,对于其他人也是如此。
“老子才出门几天?差点没给津门的天给掀了,明明告诫过遇到阴阳师甭管打过打不过,脚底抹油才是真,你们可好,他娘的正面硬钢,别的不谈,就说最后的五重法隆塔,如果是高阶阴阳师合力施展,老子都不敢硬接。”
康木昂惭愧认错,希望老爷子赶紧消消火,毕竟最棘手的还没解决。
算起来,赵三元已经昏迷了快二十天,为了维持生命,每天只能撬开嘴灌米汤。
“二十岁炕吃炕拉,未来也是幸福美满了。”
说话的是依靠在墙根下的车厘子,此刻他抽着旱烟卷一脸挖苦。
靠坐在旁边的吕秀才冷笑道:“放屁前先把你脸上的鼻噶扣一扣,咋地要留晚上就大米饭吃两碗?”
“你说啥?下回说话前用手指头把牙窟窿堵堵,漏风,听不明白。”
“话说不明白不怕,就怕事想不明白,咱见识浅阅历少,也没想穿开裆裤娶媳妇,也没睡过十年女鬼,不拔的慌?”
“草!要他妈不是你管闲事,我现在都快投胎了!”
“善哉善哉,我佛看不得傻逼,作为佛门弟子,有必要还一方清净。”
“不对吧,那你怎么入门的?”
“哎你他妈——”
很好,很有精神。
张林义不由得暗松一口气,至少事后没有寻死觅活,严格来说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又不得不感谢那个吕家小子,无论是当下还是未来,都将车厘子的恨全部揽了过去一肩挑。
只是回去后,该怎么跟家主说?
事情到这已经清晰明了,嫡孙能有如此多的波折,都是那个爷爷在背后睁一眼闭只眼。
算了算了....回去再说吧....
“师父,三尸毒能斩么?”
床边一坐一站,康木昂心里也没多少底,虽然明白师父比想象当中还要强,可这毕竟是三尸毒啊。
“斩不了。”
“啊?”
“啊什么,为师我升过仙?能斩掉三尸的哪个不是白日飞升的猛人,况且我也是头回遇到三尸毒,原来世上真有这玩意儿。”
“.....”
莫闻山用烟枪敲了敲赵三元口鼻双目,随意道:“即使为师说个斩三尸的法子,咱们也做不到。”
“还请师父明言,再苦再难也要争取。”
“据《西北荒经》记载,说西北蛮荒有小人,手指长短,人吃了能杀腹中三虫,跟仙药似的,且不说三虫是不是三尸,就算是,你知道在哪?”
康木昂无言以对。
需知《神异经》乃西汉东方朔所著,距今两千年,彼时人见到的事物跟现在有多大区别,只有天知道。
“难道真的没法子了....”
莫闻山将烟枪在鞋底磕了磕,淡然道:“斩,为师肯定没能耐去斩,若说化解,倒不算束手无策。”
一听有机会,连吕秀才都不再跟车厘子拌嘴,他立刻围上前来激动道:“您老直说该咋办吧!”
这么多天过来,兄弟几个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能做的都做了,但没有任何效果,最后的希望就是老爷子,如果连他都不行,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别急,先听我说完,古往今来想成事无外乎天地人和,天时倒是占了,今天赶巧是庚申日,地利对咱们来说就是器,三阳之物必不可少,也就是虎骨、鹿血、公鸡,其次要水银、丹砂、细辛、川芎、血竭....”
莫闻山一口气说了六七十种材料,一些矿物质倒好说,但有些草药非常罕见,难度颇大。
“最后是人和,前边说的都是辅助而已,人才是重中之重,老夫需要三人来结阵压制三尸。”
“上尸彭琚喜声色,令人迷昧,需要一人执神盘九地,以九地的坚牢之神,性柔好静的特点压制彭琚。”
“中尸彭质性好杀,随邪倒见,需要一人执神盘六合位,以六合的护卫中正,秉性平和的特点压制彭琚。”
“下尸彭侨好淫邪,背生向死,需要一人执神盘值符位,以值符的权柄威仪,至吉强盛的特点压制彭侨。”
“三人要进入内景内象当中,随天盘、地盘、人盘的变化而变化,所感所见都会无时无刻将你们拉入内景深渊,一旦堕落,轻则痴傻病邪,重则身死,还有,即便成功了,流年大运也会受三元的影响,他好了你们不一定好,他坏你们一定坏,简而言之没有利,全是弊。”
话,讲的清晰明白。
都清楚中了三尸毒的赵三元基本被判了死刑,以后炕吃炕拉都算好的。
硬要拿命去搏个可能,的确不够理智。
吕秀才摇了摇头,坦然道:“老爷子,能捞回三元对我来讲就是最大的利,兄弟几个早就荣辱与共,啥流年大运的无所谓,哪怕真成了瘫子,大不了再让三元伺候我就得了。”
一旁的康木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第三人,刘哥当仁不让,可他正想说话却被车厘子按住了后脑勺。
“我来。”
“不是你又起啥高调啊?这是救人去又不是自杀。”
车厘子又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淡笑道:“看不惯而已,你个有妻小的就别掺和了,况且我哪里舍得去死?卖了这死鱼眼天大的人情,等他醒来白挨顿打,很合理吧?”
.....
阶梯循环往复。
又是熟悉的空间。
同样的景色看了何止千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