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闻山拔出插在墙壁上的长竹筷,淡然离开房间,留下两名捂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的倭人。
想要喊出声示警,可只有血泡从伤口中喷出。
弥留之际,也想去摔倒座椅弄出声响,奈何身体如灌了铅般难动分毫。
直到他们发现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五寸见圆的奇怪纹路,很淡很浅,几乎看不见。
咒纹!
什么时候划下的!?
窗外喧嚣依旧,房内尸体渐凉。
而泥鳅全然不知背后发生的一切,他偶尔用余光向后瞄去,一切如常。
待走到尽头发现赵三元曾经住过的房间没人后,叹息着转身返回,心里嘀咕着也是奇了怪了,怎的周围房间都没开出去?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越想越不对劲,便鼓起胆子向右侧房间摸去。
这一看了不得,正好瞧见莫闻山震动破袄衣袖,两根筷子如电般窜了出去。
更离谱的是两根长筷在半空中连续直角急转弯,端的是如闪电无异,最终穿过两个矮子的喉咙,去势不减刺入墙壁足有三寸。
神乎其神的本领把泥鳅吓得够呛,一屁股跌坐在地。
高手不是没见过,比如海爷,一手飞刀那叫个生猛霸烈,没见过几个防得住,但跟此人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人当真能做到这种地步?
等等!
此人外貌穿着....
半个小时后。
一名身穿和服的中年倭人站在事发房内,浑不在意凉透的尸体,狭长细眼紧紧盯着地上几乎肉眼难辨的咒纹。
“腾蛇走勾陈,休门关生门,天柱....天蓬....”
“北野先生,此事是否上报?”
“不必了,凶手的能耐远非常人,既然在城内捉不到,那就将人手集中在各处码头和车站,切记,发现后立刻脱离范围即刻回报,不要发生任何接触,你们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明白。”
“那边有没有消息?”
“大重九仍然陷入内乱当中,今早最新回报,其余党和一贯道众人在汉口轮渡上爆发激战,互有死伤,因去年的宁汉分裂再合流,武汉政府的汪又在年底通电引退,导致那边无暇给予左登云支持,据属下估算,左登云一行向东的几率很大。”
“按贺茂先生的备案计划行事。”
.....
法租界,藏身处。
当莫闻山骑着大青驴现身时,最绷不住的不是康木昂,而是他刘哥。
面对几番生死也没怂的男人此刻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比小媳妇还委屈。
向来脾气极差的莫闻山却出乎意料的极有耐心,轻拍着刘芒泛的肩膀,看着他斑白的两鬓叹息道:“明白,我明白你的委屈,老子一走就被小鬼子找上了门,你作为大哥,自保尚且不易,还要护着几个不成器的兄弟。”
一听这话,刘芒泛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决堤般挡也挡不住,哭的满地打滚,“叔啊!咱们用了无数办法,可三元他就是醒不过来,三尸毒真的解不了?”
莫闻山没有接话,他强硬扶起崩溃的刘芒泛到天窗下坐到椅子上把脉。
旁边的吕秀才看了看昏迷的赵三元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康木昂阻止。
“康哥,怎的不先——”
“三元固然紧要,可这些天来你我有听闻刘哥说过他身体受创几何?”
“难、难道....”
“有师父在,他老人家自有主张。”
一旁的张林义和车厘子也没有多嘴,室内除了呼吸外再无他响。
此番把脉用时非常久,莫闻山不说话,其余人自是不敢擅作主张,说来也怪,向来桀骜不驯的车厘子见到莫闻山后竟规矩了许多。
直到午时两刻,莫闻山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哭活人的魂儿,代价是什么你比我清楚,如今你诸阳之会(大椎穴)经脉缩了五成,元气之根(关元穴)缩了差不多四成,相关经络无不受损严重,其余如至阳、命门等受损不一,若非你走黑走了不少年头有阴元固本,否则你现在不死,腑脏也会衰竭大半。”
在场众人除了刘光海这个码头大哥外,其余全是行家里手,短短几句话便知情况有多严峻,这几处大穴和联通的经脉阳气最是旺盛,是人之精本,受创如此几乎等于半只脚踏入鬼门关,想要恢复何其之难。
刘芒泛耷拉个脑瓜子苦笑道:“情况紧急啊叔,我自知后果严重,但我也庆幸有这招压箱底,不然哪还留有性命....”
“你这谁传你的?等见了面好好谢他八辈儿祖宗。”
“唉....我哪有啥师承,不就是年轻时被个老道传了册古本,再加上我之前的老本行,摸摸索索自创的一招,有回出殡吃席喝多了,我迷迷糊糊回家时被头野羊顶了一跟头,借着酒劲我哭了它几嗓子,等醒酒后已经在家里炕上了,媳妇儿还问我吃个席咋还往回搂一头死羊回来,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
莫闻山有些哭笑不得,想说你小子虎逼是真虎逼,天才也是真天才,可惜最好的年岁浪费了,不光是个极好的苗子,人品道义上更是没得挑。
“张兄,搭把手。”
张林义快步走来,心中却有些疑惑,自己的岐黄之术只懂皮毛,没有能帮得上的才是。
“莫老哥有吩咐但讲无妨。”
“好,我也不跟你矫情,你们车家的簧璃鉴带没带在身上?借老夫一用。”
砰!
因起身时用力过大,车厘子坐下的椅子被顶出去老远,首先他惊愕外人会知道车家的绝密偃器,更惊愕会大大方方的借。
“七爷!簧璃鉴有多重要您不是不清楚,从造成出匣那刻起只能用五次,想要再造根本不可能!”
张林义摆手阻止车厘子的话语。
虽是外姓,但依旧是车家的关键人物,自是清楚簧璃鉴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