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日租界的中心是使领馆，可懂行的都清楚真正的中心是武道馆，有身份的各界高层都在那里详谈见不得光的勾当。
“凶手抓到了没有？”
秘书摇了摇头，“日租界选择暂时封锁消息没有声张，极少有人知道那里死了人，但据传言凶手被救出了日租界送到了华区....厅长，此事要提前有所准备。”
厉大森的怒火蹭蹭往上窜，又不好当着外人面发作。
如果只是日租界内的事，自然是租界巡捕房和宪兵负责，可凶手要真跑到了华界，那事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这个警察厅长必然会被牵扯其中。
干掉几十个小鬼子，还是在旭街武道馆，里边孩他娘的有真田八郎的秘书，更要命的是倭人宪兵处理尸体时没有先选择他而是另外两个布置身份的倭人.....
“哦？”王鼎芳也不装犊子哼曲儿了，轻笑道：“听闻津门内武馆遍地，随处可见侠义气盛之辈，我只以为徒有虚名，现在来看还真够爷们儿的，哦抱歉酒后失言了，中日友好可不能落啊。”
没心情管王鼎芳的调侃，厉大森明白事情有多严重，如果凶手真跑到华界，必须先把人拿了再说，到时候跟倭人也有说法，如果先落到倭人手里，必然会借题发挥整幺蛾子。
“凶手的身份有没有确切消息？”
“大概只知道是二老二少，还有个女学生，其他一概不知。”
还未等厉大森开喷废物，秘书赶忙继续道：“还有别的事，不知其中有几分关联。”
“说！还等什么！”
厉大森的怒喝引来周围雅座的各色目光，不少洋人抛来愤怒目光。
没法子，厉大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先坐下平复心情。
“快说。”
“是报局街的素萝园。”
听到这个地名，厉大森的心沉到谷底。
他早就被倭人打好招呼，让那条街两端实行戒严，不到天明谁也不能放进去，更不允许有活物出来。
小鬼子要搞事，他清楚。
都是那批甲骨惹的祸。
有袁文侩牵头，事后当然也有巨额好处分。
旭日街武道馆、古董鉴定师、几十具尸体、素萝园、袁文侩....
果然有联系么！
“下边的人来报，半个小时前刘光海的海字头好像倾巢出动，最初以为是要找袁文侩的晦气，因人数太多都带着家伙，下边的弟兄不....好阻拦，可刚刚得知山字头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怕不是冲着袁文侩去的。”
李晚菘与王鼎芳闻言相视一笑。
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能滋生出罪恶。
纵观整个华夏大地，帮派斗争最激烈的地方当属津门，连上海滩都要稍逊一筹。
听意思海字头出动的刀手少说数百名，下边的警察谁敢管。
话又说回来了，身为警察厅长，治下发生超大规模的械斗只能说厅长无能，事后准没好果子吃，哪怕位置不动，各方打点也要破个大财。
厉大森薅住秘书衣领，一字一句咬出口。
“你是怎么办事的！下边自作主张以为是找袁文侩的就是？还不赶紧通知下去集合！”
“现在这个时间点....”
见顶头上司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秘书赶忙话锋转换道：“要调集多少人？”
“五百...不！一千！每人派发二十发子弹！”
厉大森非常清楚事情闹大了。
小鬼子想要那批价值连城的甲骨，又为何把注意力都放在素萝园那边？
必然是素萝园中发生的事比武道馆内更重要。
如果一切真跟刘光海脱不开干系，那当下必须要尽快控制住他，况且素萝园的事自己也参与其中，无论小鬼子在那谋划着什么，都要尽可能把影响缩至最小。
即使真到了开枪镇压的地步，事后大不了把责任推到帮派纷争上即可。
妈的！
早知道就不该蹚浑水！
秘书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是后半夜啊，以津门警察的行动力，要紧急调动一千人会开枪的何其之难，搞不好人码齐了天也亮了。
“能调动多少人就调多少人，记住速度要快，谁干拖沓我要他的命！”
见秘书领命一路小跑而去，厉大森又轻喝一声。
秘书只能先交代下边人去传达命令，随即又小跑回来。
“素萝园内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刘光海哪里得的消息，之前那件事的凶手是纳兰容错，挺邪乎的，又是打生桩又是活人祭，然后刘光海找了几个关外好手跟纳兰容错斗法，下边有弟兄想靠近点，可刚爬上院墙就双眼暴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