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火尽灭。
即将出招的天狗阴阳师有些发愣。
两丈开外的吕秀才看得真切,有一只手掌从天狗阴阳师的胸口突出,还抓着半块肺叶。
随之而来的是不亚于刘芒泛的嚎哭声。
“阴司路上多险阻~”
“孝子提灯照分明~”
“纸马金桥备妥当~”
“引我亲爹上天堂~”
哭声伴随着鲜血淋漓,骨肉横飞。
作为护法的小胡子不知怎的忽然对着长官痛下杀手,最诡异的是表情尽是悲痛难忍,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手捅长官的肺管子。
吕秀才僵硬着看向他刘哥,只见刘芒泛跟摸了电门似的原地抽搐打滚,哭声是一点不带断的,而通过墨斗线与他小手指连接的白烛越烧越快,另一头用双手‘撕’长官的小胡子也越来越急。
刘哥说的狠招儿就是这个?
哭魂儿能哭到小鬼子反水?
他娘的口音比我个地道东北人还重?
太绝了!
整个场面处处透露着极致的视觉与心理双冲击。
奄奄一息的天狗阴阳师空有本领却完全没机会使出,或者说他怎么也没想到下属会突然发难,这在等级森严的阴阳寮中完全不可想象,毕竟千百年来就没听说哪个阴阳师敢对上司不敬,更别提掏心掏肺了。
要怪,只能怪太托大,在刘芒泛滑跪之际没有第一时间出招。
“孝子披麻又戴孝~”
“手捧父衣泪不干~”
“哭一声爹哎慢些走嘞~”
“奈何桥上等儿来~”
小胡子唱到这段时,刘芒泛一个立正站了起来,双臂对着周围空气招呼,声音掷地有声铿锵分明。
“亲朋好友亡亲故属向孝子看齐,我宣布个事儿嗷!”
“来~孝子摔盆,西方接引!”
刘芒泛双手合十向前击掌。
啪的一声,小胡子也配合着嗷的一声。
“爹啊~一路走好~”
随即高举天狗阴阳师向抬起的右膝往下猛砸。
白烛也燃烧殆尽,最终的火焰顺着墨斗线烧到刘芒泛的小拇指,最后飘落入雪。
“刘哥你....”
吕秀才第一时间搀扶住浑身打摆子的刘芒泛,多余的话已无需开口,他看到刘哥的两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花白,整个人苍老了何止十岁。
“我总归是个出黑的先生,以前是哭死人去活,现在是哭活人去死,区别不大。”
说话间,刘芒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颗门牙脱落,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仿佛是苍老到极致的枯树断了枯枝。
任何宽慰都苍白无力,吕秀才只能叹息一声看向别处,便见小胡子一膝后又捡起长官的尸首继续摔,一副‘摔盆’不摔碎就对不起‘亲爹’的架势。
一次又一次险而又险的勉强为之,两人早已过了极限。
而阴影中再次显现出身着狩衣的阴阳师。
以当下状态,兄弟俩不知继续以命相搏能不能再拼掉一个小鬼子。
可这回要面对的。
足足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