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吗?
偏许惊栖在感情上就是顾虑重重,哪怕心里愿意,嘴上也会说不能。
但她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却直接被顾野给抱了起来。
男人一手绕到她背后,扣在腰上,一手穿过膝窝,轻而易举的就把人抱起来,自己坐进沙发,将许惊栖放在腿上。
和他这样行动派相比,许惊栖反应就要慢上一拍。
在失重的刹那,手臂下意识勾住男人的脖子。
等她再度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他腿上了,被他抱在怀中。
顾野说:“我听到了。”
他从膝弯抽出手,轻轻按在她左胸口,隔着一层衣料,掌心下触之柔软,心跳砰砰直响,小鹿在乱撞。
“它说可以。”
随着话音落下,他低头压来。
许惊栖没有躲,紧张归紧张,但她本来就没有想要拒绝。
即便时隔六年之久,但他依然怀揣着少年般的赤诚和炽热,那样浓烈的爱意,让她实在无法拒绝,实在没办法不心动。
这个吻,不是地下搏击俱乐部的昏暗更衣室里,少年只会紧张的压在她唇上,动也不敢动。
也不是上川的公寓里,他暴躁恼怒又不知所措时,强势霸道的压着她,没有章法的撕咬。
不知是不是随着岁月增长,他无师自通了某些技巧,才能让她沦陷在这火热胶着的热吻中。
铁臂紧紧箍着细腰,她整个人被压在坚硬的胸膛上,心脏在砰砰直跳。
这大约就是两情相悦,互相喜欢才会如此心动。
只是……心动归心动,男人愈发强势的侵略和搂抱,让她渐渐踹不上气,险些要溺亡在他的热吻里。
“唔……别……”许惊栖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热情,开始推搡男人的胸膛。
可她那点猫儿似的力气,根本动摇不了他分毫。
搂在腰间背后的手,似铁臂般,她狠下心来,贝齿用力一咬。
顾野才吃痛的放开她,神色不解,“怎么了?”
“喘不上气了……”一双桃花眸子,盈盈潋滟,此刻怒瞪都如同娇嗔,红唇饱受摧残后,愈发娇艳欲滴。
眼尾微微泛红,左眼睑下那颗泪痣,勾得人心猿意马起来。
他显然意犹未尽,时不时在她唇角脸畔轻啄,从未有过的旷世温柔,声音微哑,“那休息一会儿?”
方才意乱情迷的沦陷后,许惊栖这会儿只觉羞赧得不行,一时间很不适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他怀中瘫软成一汪水般,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
她偏头躲开,“你说亲一口,这都……”多少口了!
食髓知味,尚未餍足的男人那肯乖乖停下,许惊栖偏开头,那啄吻便落在颈侧,耳后,引得她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栗。
愈发控制不住的心慌,她有些害怕这样渐渐失控的自己,不得不喊他停下。
“顾野,你听话!刚才怎么答应我的?”
男人闻言顿了顿,又轻轻咬了咬她红得发烫的耳廓,声音暗哑,“知道了。”
顾野呼吸已经有些粗重,那种燎原的火势渐渐燃起后,想要扑灭,可不是容易的事。
他不敢再看怀中的娇颜,只埋头在她颈间,慢慢平复呼吸。
许惊栖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毕竟活了二十八年,很多事,就算没有亲身经历,也多少知道。
他此刻明显已经有些动情,再坐在他怀中,无疑是添柴加火。
于是她轻轻动了动,“你先放开我,我坐旁边去。”
顾野却不肯松手,埋在她颈侧不肯抬头,闷闷道,“再抱会儿。”
许惊栖不敢回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怕你难受。”
闻言,男人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才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许惊栖,“原来你知道啊。”
被他闹了个脸红,许惊栖便要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去。
顾野又收紧手臂,“别动,我不做什么,就抱会儿。”
他要是不肯松手,她哪里挣脱得了,于是只能暂时妥协。
毕竟,拥抱疗法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减缓压力,让人感到幸福愉悦。
她从未这样和一个成年男人紧密的拥抱过,顾野的怀抱,让她很有安全感。
他肩膀宽阔,依偎在怀里时,能让她感觉这是一种依靠。
这样的感觉很新鲜。
可温馨的气氛没持续多久,顾野抱着她道,“六年前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然后又低头,又吻上眼角的泪痣,“也想这样亲亲你,做梦都想。”
提到做梦这两个字,许惊栖立马想起当年无意间被她抖开的,那条弄脏的床单,顿时忍不住啐一句,“不要脸。”
结果他丝毫不觉得丢脸,坦然应下,“嗯,要脸干什么,我只要你。”
许惊栖没想到,他如今能这么厚脸皮,愈发束手无策,只能推他,“好了,快松开。”
但顾野这会儿温软在怀,那会那么轻易满足,尤其是,紧密的拥抱时,她柔软的胸脯贴在坚硬胸膛上,那蚀骨销魂的酥麻,沿着脊椎往上爬。
“再抱一会儿。”他哑着嗓子,却还是不肯撒手,心猿意马的念头在脑子里乱窜。
许惊栖耐心一向好,倒也不计较他耍赖,只是……
没一会儿,她就变了脸色,咬牙喊他,“顾野!”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很清楚感知到他的变化,就如丛林那夜,为了救她而演戏,听着手机里录音时,他所出现的生理性反应。
揽在她背后和腰间的手臂,也在无意识的用力和收紧,他明显在克制隐忍。
许惊栖无奈,揉了揉他的头,“你听话,先放开我。”
那寸短的头发微微扎手,就像他人一样,浑身是刺,可唯独在她面前,才会藏起一身的尖刺,乖顺得像个孩子。
顾野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听话的松开手。
然后快速站起身,轻咳一声,“有点热,我去趟洗手间。”
很快,洗手间传来淅沥的水声。
许惊栖默默坐到另一侧沙发上,打开电视,将声音调大。
总统套房的浴室里,男女款的浴袍都是有准备妥当的,过了很久,他才穿着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见许惊栖还坐在沙发,顾野又凑过去,往人身边腻,“你要去洗澡吗?”
许惊栖抬眸,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干嘛问这个问题,怪尴尬的。
然后及时拿两个抱枕搁在中间,不许他越界。
她打算在他离开前,问清楚他接下来的打算,也就不急着去洗漱睡觉。
“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时候回国?”
顾野头发很短,毛巾随便擦几下就已经半干,丢开松软干燥的毛巾,他淡淡道,“昂登还没找到。”
说起正事,他眼底又浮现起那股冷戾,“就是上回劫持人质到丛林的那伙人的头儿,外籍华人,在国内犯下几起重案,国内还有窝藏在暗处的同伙,这条线不能断。”
“不过,眼下已经有眉目了。”他会亲自将人抓捕归案。
昂登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也不再一昧逃亡,反倒提出要见顾野,这个用了三年时间获取他信任的年轻卧底。
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上,叱咤风云多年的黑暗之王,显然很不服气,耿耿于怀。
顾野当然不会告诉她那些危险的事,只是说,将昂登抓捕归案后,国际小组就会回国交差。
对于这些事,许惊栖不好多问,也就嘱咐他注意安全,随后催促道,“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顾野转头,漆黑的眸子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我可以就在这儿休息吗?”
“不可以。”许惊栖放下遥控,站起身去拉他,“去换衣服,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视线捕捉到她的动作,男人快速的反手一握,抓住她手腕。
就像伺机而动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守株待兔。这可是许惊栖士动来拉他的,他可没越界。
被抓住手腕,许惊栖下意识就往后退,可身后就是沙发,刚抬步便跌倒在沙发上。
他又顺势欺身过来,“就收留我一晚,明早天一亮,我就要去执行任务了。”
许惊栖忙抬手推在他胸膛,不许他再近前,“那你睡次卧,不过那间是保镖住过的,要是介意,我重新给你开一间房。”
顾野有些不满,直接拒绝,“不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想得真美。
许惊栖推开他,站起身朝士卧走去,“那你就睡沙发吧。”
这回他倒没再拒绝,“哦。”
走到士卧门口,许惊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结果顾野也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吓得她忙转回头,进卧室后砰的关上门。
洗漱好后,躺在柔软大床上,许惊栖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夜已深,万籁俱寂。
她才开始回顾,今天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怎么最后就……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呢?
一直以来的冷静理智,为什么没能及时悬崖勒马的拉住她?
彼时冲动,可冷静下来细想,他们之间其实是横着许多的问题。
她要比顾野大四岁,就要奔三的人了,可他呢,正如他所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其实俩人性格也不互补,顾野从小就是孤僻冷漠的性子,许惊栖其实也不是活泼闹腾的人,尤其工作后,她生活犹如一潭死水,按部就班。
所以,不得不担心,顾野所谓的喜欢,是不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
其实姐弟恋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是顾野的话,那就很麻烦。
如果将来他的新鲜感过了,俩人分手了,以后又该如何相处呢?
苏木和顾宗岱对她的恩情,是许惊栖要用余生去孝顺去偿还的,她将二老视为父母,可那又是顾野的亲生父母。
好的结果是亲上加亲,不好的结果,那恐怕就……
再说,她总隐约感觉,苏木和顾宗岱或许不会同意,这些年他们把她当女儿看待,却从来没想过让许惊栖嫁给自己的儿子。
无论是顾容与还是顾野,在二老的眼里,他们三个人,就如同兄弟姐妹般的关系。
六年前的顾虑,并未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
重重压在心头,许惊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自己对顾野的心动,真的是喜欢而心动吗?
还是说,只是被美色所吸引,让她一时乱了思绪?
可是,在面对林京墨,甚至顾恒……她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所以,顾野在她心里,其实还是特别的存在吧?
可为什么是他呢?
她想不通,也就懒得再去想,随心而动,这种感觉很好。
实在睡不着,想了想,干脆翻身爬起,也不敢穿鞋,赤脚走到门边,悄悄打开一条缝,看看顾野睡着了没有。
外面客厅只余一盏暖黄的壁灯。
毕竟是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沙发宽敞,倒不委屈他那么高大的个子,至少能躺平睡着。
应该是睡着了,寂静中他呼吸平缓,或许是军校练就出来的,躺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许惊栖这才舒了口气,悄悄走出来。
她手上拿了条薄毯准备给他搭上,屋内冷气开得很足,她都是盖着被子睡觉,哪像他这么不讲究,裹着浴袍就这么躺在沙发睡着。
也是不怕冷。
盖好薄毯,许惊栖站在沙发前,忍不住好奇的微微弯腰,垂眸看向顾野。
睡着的男人难得显露几分乖静,眉头舒展着,气势不再凌厉凛冽。
鼻梁高挺,唇不算单薄,但唇线很清晰,下颌线流畅漂亮,五官立体。往下是明显凸起的喉结,锁骨……
等等。
许惊栖及时打住,无声笑笑,果然食色性也,连她清心寡欲这么些年,也不能避免被吸引目光。
正要站直身时,原本沉睡的人忽然睁眼,吓得许惊栖僵在原处。
他怎么……
顾野懒懒伸臂,揽住细腰一搂,抱着她滚落沙发里侧,“想看就继续看,我又没有不许你看。”
他仍旧闭着眼,说话时还带着点倦意。
许惊栖有些难为情,“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开门的时候。”
他警惕惯了,也不会睡得很死,身边但凡有一点儿动静,便会立马醒过来。
“我就是怕你感冒,给你拿条毯子盖上……”许惊栖咬了咬唇,那么早就醒了,这不是故意逗她么?
顾野嗯了声,闭着眼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还是姐姐心疼我。”
一声突如其来的姐姐,让许惊栖又是一愣,心底冒出股难以言喻的禁忌感。
忙要挣扎着爬起来,“我要回去睡觉了,你松开。”
“回去你又睡不着,就在这儿睡,我抱着你睡。”顾野说着,一条腿就搭在了她腿上,轻而易举就压制住她所有的挣扎。
他忽然睁开眼,“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去房间睡也行。”
“……”许惊栖不再挣扎,那还是就这里吧,沙发也挺软的。
枕着他的手臂,静静靠在他怀中,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开不了口,最终也只是阖上眼,不再说话。
明明也没抱几次,为什么这个怀抱,就已经开始让她有点留恋了。
次日,许惊栖是在卧室的大床上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