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洲越单方面较了会劲,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晃了晃宋青舟的身子开口:“是不是齐砚去找你了?”
宋青舟沈默片刻,不清楚陈洲越口中的齐砚是谁,只得缓缓道:“没有。”
“就是他去找你了。”他眸光暗了几分,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我没看到那人的模样。”宋青舟撇开头,抬手推开了抓着的的一双大手。
陈洲越伸出手,语气不温不冷:“他给你的钱呢?拿出来。”
“做什么?”宋青舟将一沓纸币放在陈洲越手心。
“做什么?”他冷笑一声,眸中的怒火简直能将人活吞。
“当然是去找齐砚那个垃圾好好理论一番了。”
他正欲其身,身旁人微微凝眉:“陈洲越,我要护着轻欢和母亲的,你知道吗?”
他微微一楞:“知道啊。”
“那你知道你这次去找齐砚理论的结果是什么吗?”
陈洲越看着面前那人严肃的表情,满不在乎道:“能是什么?肯定是齐砚被我骂个狗血淋头呗,骂不了我就找人砸他场子,这不简单吗?”
宋青舟无奈摇头,陈洲越还真是个孩子心性,就这件事来说,他着实莽撞了些。
“我答应他是因为他拿我的母亲和轻欢威胁,我不知道拒绝他的后果是什么,同样不清楚你去找他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他嘆息一声。
“我不敢冒险,也不愿她们有危险的可能。”
陈洲越默了一会,将宋青舟的话仔仔细细在脑袋裏过了个遍,他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了,但别担心,齐砚不过是一条烂鱼,掀不起什么大浪的。”
他眼中带着讥讽,不屑道:“一个靠着妻子的钱做大产业的人,能跟世代大家族比吗?”
他握了握宋青舟的手,缓声道:“别担心,伯母和轻欢那裏我会派人守着的。”
“可你今年不过二十几岁,能有几分把握斗过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齐砚呢?”
陈洲越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再怎么说,他如今也不过二十二岁,即使背靠陈家,却依旧没有齐砚那根老油条在生意场上的经验多。
倘若他就这么莽撞地去找了齐砚,后果他能承担的起吗?
母亲说过,他还没有完全接手家业,做事要小心些,不能太莽撞。
攥在他手中的实权并不多,他只是有钱,但实力相对于齐砚来说,还差得多。
宋青舟抬头望着窗外,夜色黑沈,唯有几缕月光洒在地上,让人感到孤寂。
“我不懂你们商业上的斗争,但是陈洲越,莽撞不是件好事。”他起身,指尖碰了碰陈洲越额间的发丝,这是这些日子裏他对陈洲越做的为数不多的亲昵举动。
他嘴唇弯起一个淡淡的笑,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所以啊,你要学会为人处世,小性子记得收着些。”
经过这些天与陈洲越的接触,宋青舟越发觉得陈洲越像个孩子,身上的少年稚气并未褪去。
他心眼不坏,可做事莽撞,缺乏耐心,没有大人的稳重。
也有可能是因为家人的宠爱,他心思不多,往往看不透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必定会吃不少亏。
宋青舟这样想着。
“不要一意孤行,偶尔听听他人的建议。你已经成年了,要考虑做事的后果。”宋青舟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安静的陈洲越,接着道,“世事无常,人总要学会放弃。有时候放手,是为了成全更好的自己。”
宋青舟见陈洲越眼尾泛红,轻笑道:“希望再次见面时,你已经是一个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的陈洲越了。”
“就算不能再次相遇也没关系,人总要向前走,再向前迈几步,就能抓住新的光。”
一滴温热的水打在宋青舟的手背,身前的青年啪嗒啪嗒地落着泪。
陈洲越不喜别离,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好不容易见了面,又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天,最后却因为能力不够,要他放手。
怎么能呢?他怎么放的下。
他握紧宋青舟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泪水糊了宋青舟满手,他颤着声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宋青舟心情覆杂地目送陈洲越离开,对于陈洲越对他的感情他到现在都模糊不清。
陈洲越固执又矛盾,如果真是喜欢,为何一开始还要强迫。如果不喜欢,为何后来又百般讨好他,还要在他面前露出可怜的模样?
是因为不懂喜欢是什么吗?
如果真如陈洲越所说,他在几年前就见过宋青舟,那情从何起?是因为多年前偶然的相遇吗?
若真是这样,那这份情感究竟是爱还是执念。
人的情感总是覆杂的,他也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