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
宋青舟张了张口,陈洲越的这三个字一出口,他的大脑就变得空白一片,不过须臾,眼泪便涌得更凶了:“不怪你。陈洲越,别自责。”
“如果我当初能再早些找到你呢?如果我更强一些呢?”
“天命,我们要怎么抵抗?”宋青舟缓缓睁眸,大雪模糊了他的视线,“该自责的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人。“
母亲说,人活于世,离别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她说要看淡生死,适当的悲伤是对逝去之人的缅怀,可若一直活在自责痛苦中,那这个人便也是死了的。
爱是什么?她说,爱是对所爱之人的任何结局抱以乐观而非悲观。
母亲说:“总有一天,你会懂得的。”
宋青舟露出惨淡的笑容,是啊,总有一天他要学着面对,或许,他就要明白了呢。
“死亡无法避免不是吗?”脸颊上的泪水被寒风吹干,宋青舟双手放在陈洲越颤动的后背上。
“陈洲越,我想要你知道,爱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付出。从前我所落下的,都会在未来慢慢追回。你给我的爱,我会一分不少地弥补给你。”
“陈洲越,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能因为一个不属于你的错再责怪你呢?”
寒冬暴雪,相爱的两人在极端的天气中相拥而泣。宋青舟很少将负面情绪外洩,偏偏在那个小少爷面前,他的痛苦委屈难以咽下。
“就这样,再多依赖我一些吧。宋青舟,再依靠我多一点吧,想要在我身上索取多少都没关系。”
严冬的风狂啸着,越吹越大,偏偏雪中的两人谁也不肯放开彼此。
再抱久一点吧,直到我们穿透彼此的内心,留下刻于灵魂的爱痕。
初雪过后气温骤降,世上的人聚了又散,散了又会在新年团聚,于是人们盼着春节的到来,想在这喜庆的一天,与所爱之人短暂的重聚。
“妈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买年货呀?今年过年都没去。”小姑娘嘟着嘴,长吁短嘆的,试图引起母亲的註意。
付漓正切着水果呢,她看着手中的水果,仔细地去着皮:“怎么,又想出去玩了?”
“嗯……”小姑娘被拆穿心思,扭捏地承认了,“但是妈妈,我觉得我现在很健康了,举起一只小猪都没问题!”
小姑娘自信地笑着。
“好,等临过年我们就去买年货。”付漓脉脉地看着女儿,那是只不愿被束缚于一方天地的飞鸟,终有一天,鸟儿会挣脱绳索,离她远去。
“好耶!”小姑娘接过母亲递来的水果,小口咬着,想到即将来临的新春,她不觉喜上眉梢。
“欢欢,今年春节我们去诗意伯母家过,好不好?”想着前些日子,陈诗意同自己说过的话,她问道。
宋轻欢眼睛一亮:“好呀!”
只要不在医院,去哪儿她都愿意。
看着兴高采烈的小姑娘,付漓笑着,垂眸看向手中的水果,房间裏不时传来孩子的傻笑声,付漓心中一阵酸涩。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而这故事中患病的主角却自始至终像个局外人,她似乎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每天开心如往常。
付漓这般想着,泪水有想要涌出眼眶的冲动,她匆忙起身,离开了女儿的视线。
“阿姐,今年过年同我一起吧。”陈诗意说。
“为何?”付漓问。
“想一家人一起过个节嘛。”陈诗意盯着远处的枯树,“爸妈取消了往年所谓的家宴,只是想和你们过个年。他们真的很喜欢那两个孩子。”
她转头冲付漓笑着:“还有阿姐你。”
“好。”付漓同她一起笑着。
可笑意藏不住眼底的悲戚。
秋冬生悲,春夏生息。
能等到来年春吗?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