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别
看着小妹和母亲睡下后,宋青舟带着陈洲越走出医院,不过几分钟,雪竟下得又大了。
“先生。”陈洲越叫住不停向前走的宋青舟,“先生是不是有心事?”
宋青舟停下,转身面朝陈洲越:“是。”
他面色平静,语无波澜地发问:“轻欢的病到底能不能医?”
“先生……”陈洲越心中不宁,神色僵住一瞬。
看他犹豫的表情,宋青舟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同我讲实话便可,不必有所隐瞒。”
陈洲越说不出话,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宋青舟不催促,静静等着。他要听陈洲越亲口说出来,要陈洲越亲手浇灭他心中希望的火苗。
双方都一言不发,在这场默契的沈默中,耳边只有寒风的呼啸,落雪的哀嘆。
半晌,陈洲越垂下视线,不再看面前人:“没法子医。”
没由来的心痛让宋青舟眼睫轻颤,苍白的唇瓣微抖:“当初为何骗我?”
“没有,我从未想过骗你,只是这次,我也栽了跟头。”他重新对上宋青舟的视线,那双眸中只余失望与悲楚。
心臟猛地一颤,他没了继续与爱人对视的勇气:“没能及时坦白是我的错,先生可怪我?”
宋青舟心灰意冷,却不是对陈洲越,他摇头,缓声说:“不。”
他抬头看向夜空,大雪纷飞之下,他竟连月亮的轮廓都辨不清了。
“不怪你,我早该明白的。”
“宋青舟……”
“罢了,既是命,便不得不接受。”宋青舟这般说着,泪水却不受控地从眼尾流下。
断续的泪珠汇成溪流,那样多,却冲不走一切的痛。
“宋青舟。”爱人的泪水叫他一阵窒息,心臟发了狠地疼着。
陈洲越抱紧不住落泪的宋青舟,他好想说:“别哭。”
可人痛到极致时,怎么能控制得住眼泪呢。
“哭出来吧,在我怀裏。”
宋青舟情绪有些失控,哽咽难言:“怎么办啊陈洲越,她还那么小,我不过陪她度过了十年的岁月,仅十年便要分离。”
他小声呜咽着,头埋进身前人的颈窝,“怎么舍得呢?”
生死离别之痛,他不愿再受一次。
“为什么人的一生总是不尽如人意?”
短短几句话,承载了莫大的无奈与痛苦。
陈洲越心臟像是被人拧成了几节,酸胀又苦涩。他抚着怀中人的后脊:“过去所错过的一切,都会在未来以不同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身边。”
“生死之别,是为了新生,为了下一次相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了讲这种人生道理?又是从何时开始,他学会了这种安慰人心的话?
是从他爱上了一个人开始的吗?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爱上了,心也就乱了。
他想要做出改变,但这么久了,他还是他,还是那个陈家少爷,好像什么都没变,可他又确确实实成为了宋青舟的爱人,成为了宋青舟能够依靠的人。
这还不够,若是他在厉害些呢?若是他再成功些,是不是就能替爱人留住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