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还早,桑父桑母应该刚起来不久,可能在吃早餐。
桑涴一直在楼下小区晃荡,一直到晃到九点半,才磨磨蹭蹭地上楼。
打开门,桑父桑母竟然还在餐桌上。
听见开门声,不约而同望过去。
“涴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玩到下午才回来呢。”桑父笑呵呵地端着茶,咬口饼子,嘬口茶。
桑母拍了下他的胳膊,大夏天的臂膀拍得清脆响,“啪”的一声,“老桑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早上吃早点喝豆浆喝豆浆!别老是喝茶!多少年都改不掉你这个臭毛病!”
骂完才看向桑涴,见她还杵在门口,“涴涴,过来啊,没吃早点呢吧,饿不饿,要不要妈妈给你下饺子,还是吃面,吃饭?”
桑涴嘴角僵硬地笑,“不用了妈,我不饿。”
“那哪成,昨天毕业晚会吃的再多那也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桑母惦记着前一阵桑涴嚷嚷着减肥,心有余悸,“你别跟我说你又减肥,你看看你身上本来就没几两肉,个子随你爸,一米六七的身高,才一百斤,胖什么胖!”
桑涴腰酸腿软,心裏也累,实在没劲儿,“妈,真不用,我不饿。”
桑母:“好吧,看你这样累得不行,昨晚又是在琴琴家睡的?”
桑父:“那你看没看见你汪叔叔?我前几天淘到一根少见的钓鱼竿,正想给他看看,不知道他出差回来没?”
汪叔叔是桑父以前是同窗,后来是同事,关系铁得像亲兄弟。
汪叔青年丧妻,只有汪琴琴这一个宝贝女儿。
汪琴琴跟桑涴是发小,一直到大学两人都是一个学校,姐妹情杠杠的。
桑母:“老汪没回来吧,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上次答应给他介绍对象这事儿有谱了。”
桑涴心猛地悬起来:“不要!”
桑母不明就裏地看她,“怎么了?”
桑涴咧着嘴,干巴巴地笑,“没事,我是说你别打电话了,我昨天在琴琴家睡的,她家就她一个人,汪叔还在出差呢。”
桑母“哦”了声,没怀疑,走过去收拾碗筷了。
桑涴悬起的心,缓缓落下。
整个人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怕又被爸妈逮住问什么,连忙躲进了自己的小房间裏。
下一秒,打通了汪琴琴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说话声音囫囵不清,像是在敷面膜,“餵,涴涴,你打电话给我啊?”
“琴琴,”桑涴深吸一口气,“要是有谁问起你我昨晚在哪儿,你就说我毕业晚会结束以后去你家了,知道吗?”
听出桑涴声音裏的正经,汪琴琴正色一点,“你怎么啦?”
“我……”桑涴难以启齿,“反正你就这么说。”
汪琴琴瞇眼,面膜扯下来,这下唇齿变得清楚了,也变得咄咄逼人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亏心事儿桑涴。”
桑涴心虚,“我就是昨晚在包厢裏发了酒疯,怕我同学听到了来找视频看,就撒谎说我不在包厢裏,提前走了,去了你家。”
汪琴琴半信半疑地“哦”了声。
“你声音怎么哑了?”
桑涴:“……”
“没什么,昨天k歌喊哑了。”
“看不出来啊,”汪琴琴笑,“你这乖乖性格还上臺k歌呢,难不成是因为靳延?”
桑涴喜欢靳延很久很久这件事,只有汪琴琴一个人知道。
之前她也提过几次,让桑涴大胆追,不过桑涴顾虑靳延浪荡,女友一个一个地换,怕他眼高于顶看不上她,又怕两人真的在一起后依旧免不了分手的结局。所以拖着拖着,一直到了毕业那天,桑涴才鼓起所有的勇气,瞒着所有人,包括汪琴琴,自己去跟靳延告白了,果然,他看不上她。
要是没有发生昨晚那件事还好,提了就提了。
可偏偏两个人发生了关系。
桑涴现在一听到靳延的名字,哪怕是沾到他一点边的事情,都会战战兢兢,“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唱唱。”
随后匆匆挂了电话。
房门忽然被敲响,噔噔。
桑父:“涴涴,爸爸能进来吗?”
“可以。”
桑父笑呵呵地走过来,“东西收拾好了没,你妈想去早一点就改签了下机票,晚上八点的。”
桑涴楞了下,“机票?”
桑父点头,“忘了?你这孩子,这记性真随我。上个星期不是说趁着你毕业还没工作一家人出去旅旅游,正好我跟你妈也放假。”
桑涴这才记起来。
上星期一家人约好要去海南三亚玩,原计划就是明天出发的,现在提前到了今天晚上。她最近因为毕业和跟靳延告白的事忙得心不在焉,倒给忘了。
“没事,我现在来收拾,很快的。”桑涴拖出行李箱,在衣柜裏挑挑拣拣几件衣服塞了进去。
“不急不急,还早,我们吃个晚饭再去机场。”
“爸,去了三亚玩几天啊?”
“玩个三四天吧,然后再去香港转转,你妈老早就念叨了,这回啊咱们一家人出去转个把月再回来。”
“一个月啊……”桑涴抿唇,轻嘆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让那件事慢慢淡化了。
反正毕业晚会也结束了,她跟靳延,以后也不会再见到。
这么多年的暗恋,也该画上一个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