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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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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两人默契十足, 好似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夜裏卧在软榻上哝囔私语。

若是屋外还有一场雨就好了,绵绵的雨水像是无数根银丝, 将屋舍缝合成牢笼。情人关系为茧子, 将他们困在雨帘囚笼裏,不得逃脱,只能被迫享受今夜的脉脉温情。

尹颜沈溺在春色之中,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同杜夜宸闲话家常。

像是想起了什么, 尹颜勾起唇角, 懒洋洋地问:“杜先生, 你可知……我为何喜欢穿旗袍吗?”

杜夜宸留神她磕牙,信手夺过她手裏的茶盏,放置一侧。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接话:“哦?不是因着皮料花色好看吗?这裏头还有旁的讲究?”

“自然是有的呀!”

“说来听听。”杜夜宸帮尹颜裹严实被褥,防止漏风,听她絮絮叨叨说话。

尹颜醉心于这一刻的温馨, 慢条斯理地道:“旧时不是常有句古话说‘三绺梳头,两截穿衣’么?两截是女子, 那一截身的长袍, 则是男子穿的了。自古以来,女卑男尊, 在家从父, 出嫁从父,女子的命一直都是掌控在男子手中。现世裏得不到敬重,自然就从衣袍上使花招了。女子效仿男子那般一截身穿衣, 想争一争高低,旗袍就是这样兴起的。”

尹颜说这话给杜夜宸听, 其实她心裏头也是忐忑的。

他们总聊男欢女爱,好似从未这样交流过精神世界。

杜夜宸能设身处地体恤女子的境况吗?他会明白她的想法吗?还是当成欢好后的玩笑,挑拣她爱听的话,用来搪塞她呢?

尹颜有些懊恼,她悔恨自己聊得太深入。

不是谁都愿意说些无关风月的废话的。

尹颜敛目,忙道:“没事,我不过是随口说说……”

岂料,杜夜宸却一本正经地打断了她的话:“就算你不穿旗袍,亦不输男子。”

不必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物,她在他心裏,一直都是至高无上的,是值得他尊敬的女子。

尹颜知道杜夜宸的为人,他是务实的男子,也是懒于同人绕弯弯的男子。他不会刻意说甜言蜜语讨她欢心,有事也只会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是真心实意欣赏尹颜,将她视为可以比肩同行的伴侣、战友、对手。

真好。

尹颜莫名眼眶发热,她挨到杜夜宸面前,俏媚地说:“杜夜宸,你知道吗?这一刻,我很想吻你。”

她是言信行果的人,这样说了,便这样做了。

尹颜亲上他的唇,嗔怒地咬了一口。

尹颜含羞带臊的小模样极为动人,令杜夜宸的欲念深重,险些没能自控。

他原本想饶她一回,岂料女子不听劝,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权威。

杜夜宸拒绝过的,是她非要来招惹他的。

他败给她了,纵自个儿沈沦在这一夜孟浪事中。

杜夜宸迎合她,一边热情似火,一边沙哑着嗓音道:“平日裏没机会彰显女子贵重,寝房中,倒是可以由着你做一回主的。”

他是在拿尹颜此前说的“男尊女卑”作比喻,意思是在外尹颜要守人间规矩,在内她大可由着性子作威作福。

床笫间,女子怎样欺压住男子嘛……这就得尹颜自个儿慢慢参透了。

原本齐齐整整的衣裳又变得凌乱,齐全的布料也被五指扯到细碎。

屋外这一回是真下起雨了,淅淅沥沥,雨声很响,掩盖住红尘幔帐中咿咿呀呀的絮语。

另一边,尹玉整宿睡不着。他知道尹颜心疼阿宝,不敢惹她伤怀,打扰她困觉,于是携了一壶酒,赶往杜夜宸寝房。

男人有烦恼,把酒言欢到天亮,属实正常。

“姐夫,我来找你喝酒了!虽说我身上有些小伤,但也不碍事的……不喝酒,我心裏闷得慌,睡也睡不着。不过这事儿你可别和咱姐说,她操心阿宝一个尽够了,还得担心我,多遭罪啊!”他喊了半天门,擎等着杜夜宸开,奈何屋裏头一点声响都没有,好似没人在裏头。

尹玉试探性地推了推门,门没上闩,一推就开了。

果然,杜夜宸没在裏边。

没听说姐夫有出门耍的习惯呀!这深更半夜的,他能去哪裏?

尹玉看着空空如也的寝房,迟疑一瞬。

忽然之间,他如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过来——他知道杜夜宸今晚是留宿谁家了!肯定和他姐厮混在一个房裏啊!

都、都到这一步了啊?

尹玉心裏五味杂陈,要是平日裏他还期盼这场面,能拍手叫好,偏偏是今日……

尹玉受了打击,他拄着拐杖,狂奔回屋。

一扑到床上,尹玉当即捶床嚎开了:“呜呜呜我可怜的阿宝啊,这世上果然就只有我惦记你了!”

许是昨日那场春事太过猛烈,尹颜一夜都不曾睡好。

晨起时,她特地往脸上敷了厚重的肤粉,用以掩盖眼下青灰。

她透过玻璃镜反覆谛视颈子上的吻痕,每看一眼,黛眉褶皱便加深一寸。看到最后,尹颜咬牙切齿骂出声来:“杜夜宸是属狗的吗?!”

她嘴上抱怨,手上也不消停,忙从箱笼裏翻检出一身红色暗花绸盘金绣边饰鱼鳞袄裙。那袄子的竖领高高立着,严丝合缝贴紧尹颜那细皮白肉的颈子,将一切见不得光的痕迹都遮掩其中。

教人瞧不出分明来才好呢!

尹颜满意了,下楼吃早饭。

她以为这一回严实打扮必能瞒天过海,可她的衣着太刻意了,反倒引起江月狐的註意。

江月狐不是没瞧过尹颜的衣着,她惯爱热.辣打扮,旗袍开叉都能到腰了,脖颈也巴不得裸露出来,好彰显她佩戴的昂贵珍珠链子,何时有过这样朴素保守的样貌?

江月狐觉得尹颜古怪极了,留神她的动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那鬓边影影绰绰长了几个红疹子,倒像是发了什么皮肤病!

江月狐担忧地问了句:“阿颜小姐,你没事吧?”

尹颜纳闷地答:“江小姐何出此言?我能有什么事呀?”

“那你这颈子上的……”江月狐小心翼翼抬手去指认。

还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尹颜便像是被火烫着似的跳起来,慌裏慌张地摆手:“我、我这是被蚊子咬的!”

江月狐皱眉:“还没入夏呢,哪来的蚊子?”

她嘀咕完,正巧撞上端咖啡过来的杜夜宸。

这番对方让杜夜宸听了个满耳,他一本正经地帮尹颜争辩:“江小姐有所不知,这旅店寒冬腊月也供暖,教蚊子不知冬寒秋凉,竟养活了一年四季。尹小姐平日裏作养得细皮嫩肉,自然是教蚊虫占了便宜。”

“是吗?”江月狐嘀咕。

尹颜闻言,悠悠然瞪了杜夜宸一眼,怨念深重地道:“是呢!这蚊子也忒不要脸,专盯着我下手!教我得了机会,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颜教训得是,蚊子该识时务者为俊杰,得了一次便宜也要及时收手了,哪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你呢?”杜夜宸微微一笑,笑容意味不明。

“你!”尹颜被他那笑脸堵得心塞,想骂又不知该骂什么,只能暗道一句这厮是真厚脸皮。

尹颜这番话说得愤愤然,同含笑的杜夜宸你来我往打擂臺。江月狐一看便回过味来,懂了其中门道——原是这么一回事!小两口昨晚榻上打架呢!怪不得一起早便闹口角。

只是尹颜遇上杜夜宸,演t技就便差了,这一身袄裙穿的,可不就是欲盖弥彰吗?

骗骗不开窍的小孩也就罢了,如何能瞒得过她这位风月馆的馆主呢?真是班门弄斧!

尹颜不爱吃西点,因此杜夜宸让服务员准备的都是些中餐点心。

旅店的早点还分檔次,高檔的一桌吃食,连餐具都不同,尹颜这桌便是胭脂红地珐琅碗碟盛的。

杜夜宸帮她端来藕粉:“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尹颜今日就要拿乔儿一回,鼻腔哼出一声:“我改口味了,不爱吃了。”

杜夜宸一向脾气好,不在意尹颜使小性子。她不吃藕粉,便给她端百果糕来。摆一样,推一样……一样样撤下去,又一样样换上来。

百八十遍折腾杜夜宸,他也不急不躁,予取予求,脾气好到没天理。

最后还是尹颜自己没脸闹腾了,她闷头夺来那一碟元宝金团,嗫嚅:“算了,将就着吃吧。”

她败下阵来的样子实在有趣,惹得杜夜宸唇角微扬。他的眼神柔情似水,都能挤出蜜汁儿来,看得尹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尹玉抖了抖肩膀,嫌弃地说:“真是怪渗人的,可千万别在我面前晒恩爱,我还小呢。”

尹颜瞪他一眼,冷笑连连:“嘴上说还小,前头西装革履扮相、一个人跑去逛勾栏瞎逛的是谁?”

“什么勾栏呀?!我那是去舞厅体察民情,深入了解世事险恶,顺道安抚安抚落入困境的漂亮姐姐们。”

“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哪家来的土皇帝呢!特特跑夜总会微服私访去!”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没法子接。”尹玉被家姐这句话堵了嘴,没话可反驳。

他只得转头搬救兵,同江月狐抱怨:“江姐姐,你看我姐这德行!成日裏胡搅蛮缠翻旧账,忒烦!也就杜家姐夫爱惯着她了。”

“我看你是找打。”尹颜没想到尹玉还敢联合外人埋汰她,作势就要逮人。

江月狐见状,哭笑不得:“少年人口无遮拦,别在意他。”、

她忙把尹玉拉身后去,想了个话茬子稳住尹颜:“阿颜小姐,咱们吃完饭了,就聊聊重回江家的计划吧。”

尹颜自然是知晓哪样事比较重要,她覆而落座,追问:“江小姐是有什么法子了?”

江月狐道:“法子还得细想,不过咱们可以分析一下局势。我就把我的情报同你们说了,大家一块儿讨论讨论。我那风月馆除了馆主,就是风花雪月四所的所主权力最大。我特地下放的权力,纵她们管束姑娘。”

杜夜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道:“四位所主直接掌控手下的姑娘,威望自然比馆主高。对于那些女子来说,保不准同住一个院子裏的所主更像是领导者,而馆主不过是个挂名的老大,有名无实。”

就好比一家铺子,员工们畏惧的不是店铺大老板,而是店中朝夕相处的看店掌柜。

道理都是一样的。哪个近在咫尺、能直接惩戒到自个儿身上,哪个的就重。

尹颜如梦初醒地说:“怪道上一回,江月夜发话无用,还是四位所主选择投奔她的阵地后,那些姑娘才一齐儿往江月夜身侧靠近。她们是真聪明呀,知晓馆主再怎样换,也不会影响到四所的经营,比起抱江月夜大腿,倒不如抱所主大腿。”

尹玉脑子活泛,试探性地问:“要是能收买风花雪月的几个所主,不就能拉拢回馆子裏的姑娘了?到时候江月夜就是空壳一个,谁还怵她?”

江月狐犯了难:“只是收买人……恐怕不那么容易。”

尹颜旁听了半天,想到法子了。

她喝了一口茶:“想掌控人还不容易么?要么投其所好,要么抓人把柄要挟。”

“你的意思是?”江月狐问。

尹颜不怀好意地笑:“咱们就先从风所所主下手吧。我记得她的名字是□□青,对吗?”

“对。”

尹颜其实对江清清没什么印象,她潜伏于风月馆时,除了和江瑶对阵,旁的江家女几乎没什么联系。

印象裏,江清清是个冷淡的女子,不会掺和进馆子裏的派系斗争,不助她的阵脚,也不给江瑶撑腰。

尹颜问:“江清清是自小就生活在江家的姑娘吗?”

江月狐思索了一番:“花雪月三所的所主都是我的堂姐妹,唯独风所所主江清清不是。她虽说也是江家女,可关系远了去了,是旁支的江家后代。我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是从南城清镇来的孤女。”

杜夜宸问:“孤女吗?”

“对。”江月狐苦笑一声,“你们也知道的,咱们江家只看重女子血脉,对江家男子颇为轻视。江家男子一旦出生就要被逐出江家,另建府邸,莫说花销奢靡了,就是日常开支用度都不会匀上太多,江家旁支大都过得清贫。故而□□青自小家底便不殷实,生活也简朴。据说几年前一场火事,将她家中人都烧死了,唯独她逃出生天。”

尹颜好奇地问:“能烧死主家的火势,该多猛烈呢?怎会只烧死父母,单单放过她?”

江月狐皱眉:“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或许她当时恰巧避开了起火地点吧。那时我想着她带着江家女的凭证来投奔我,又是无家可归的孤女,心一软便收留了。岂料她也很争气,一路单打独斗闯到风所所主的位置上来,将手底下的姑娘们调教得心服口服。我用她很是顺手,便给了她一个体面。”

江月狐记得江清清有多机敏,她好似生来就懂察言观色,聪明得紧。

她好似天生就是为江月狐准备的武器,无需打磨便极其称手,教江月狐用过一回就爱不释手。

若这一切都是江清清有意为之,此女该长了多少个心眼子呢?

“在此之前,你们无人认识江清清,对吗?”杜夜宸忽然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们是根据江家旧物凭证确认江清清乃江家女身份的?”

“对啊。江家男子若是在外开府,都会把地址记在族谱上,有了孩子也会差人往本家具帖递信,把后代的名字登记入内。江清清确实是南城清镇出生的,父母亲也是在那处定居生活,问她家中事宜,她对答如流,应该是没出错的呀……”江月狐后知后觉地应了声,随后陷入深思。

杜夜宸这句话当头棒喝,一下子惊到了江月狐。

江月狐莫名感到汗毛倒竖,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后怕得不行。

那时,江月狐只是想着不过多一双碗筷,收留一个远房亲戚罢了,何必两下裏闹得乌眉竈眼,落人口舌。

要是一早知道江清清这么争气,能当上风所所主,或许她一开头也会好好查证江清清的来历了。

江月狐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问:“你、你在怀疑什么呢?”

杜夜宸只笑不语。

还是尹颜领会了杜夜宸的未尽之言,忧心忡忡地道:“若我们想跑一趟南城清镇,你看还能寻到江清清过去的住所吗?”

“应当可以,即便江清清家裏没人了,可街坊邻裏总识得江家府邸的。”江月狐道。

杜夜宸道:“要是方便,我雇车来,咱们跑一趟南城清镇吧。”

“好。”尹颜讚同。

虽说这一来一回又得耗费时间,可要是能寻到一点要紧的信息,助江月狐扳倒江月夜,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样,她才能知晓阿宝的下落,救回她最疼爱的弟弟。

几人压根就没耽误时间,下午便雇了车,前往南城清镇。

尹颜没带尹玉,她担忧他身体,也嫌弃他累赘。

尹玉再逞能,也知道要是他半道上掉链子,拖累了行程,反倒是害了阿宝。

于是,他再不甘心,也只得乖乖留在旅店裏养伤,等尹颜回来。

这次他们去南城,是包了汽车的,两个司机昼夜不停地轮班开车,总算在三五日裏抵达了清镇。

他们沿街打听江家的事,许是那场火事距今也不过才五六年,大家对此还记忆犹新。

当即便有好事的大娘领了赏钱,拉他们去看那一座二进青砖小院的废墟:“一家主子丫鬟全烧死在主屋裏头,唯独小姐那日在府外,恰巧幸免于难,保全了一命。惨得很哟,烧得面目全非,一点血肉都无,只剩下三具白骨了!”

杜夜宸不t动声色地把手从大娘掌心裏抽出,神色淡漠地问:“这是您亲眼瞧见的?”

大娘楞了楞,羞赧地道:“那、那也不是,我听邻居说起的闲篇……”

尹颜插话:“府上统共几口人,您知晓吗?”

大娘煞有其事地道:“晓得!这府上除了老爷太太,就只有一个雇来伺候小姐的丫鬟了。其实这江家人排场瞧着阔气,家底子不殷富的!之前买几条鱼还要同人讲价呢,偏生把自个儿说成书香门第,还特地买了个小丫头片子服侍姑娘,充场面。”

许是清镇的人大多贫困,来了个土地主做派的江家,自然是背地裏眼红不已,嘴裏泛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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