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章泊焰说：“她和我就是再有关系，论公论私，自然还是一码归一码，以后说话註意分寸。”
宋楚谨慎应道：“明白了，章总。”
宋楚刚挂线，就有接到了林约诵的电话——
这个电话林约诵考虑了好长时间才拨出去的，殷陶的那番话让她挣扎了许久——“你和章总关系非同一般，他对你有偏向也正常，只是你赢得并不光彩”。
在这之前，这两天她把自己关在操作室，不停地做布景模型，想了很多。
庄念然实在不放心，跑进朱妮的办公室，“她会不会在裏面想不开？”
朱妮最近忙和颂那个项目，熬夜多，肝火旺，下巴熬出一颗痘，一时脸上也是苦大仇深，她喝一口清火茶，说：“工作上的事，她比谁都想得开，她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这件事哪怕早个六七年，她也能想通。”
庄念然在她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当务之急，要么找出内奸，要么抓紧重写一份方案交给厉盛，抽空再揪出内奸，诵诵到底在纠结什么？”
朱妮笑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只是没办法接受，她挺欣赏那个殷陶的，几次从厉盛做汇完报回来，都在我面前夸她有才华，所以这件事对她打击蛮大的。”
庄念然不以为然，“再有才华，人品都有污点了，道德亏损，有什么用？”
朱妮想了想，说：“我原来以为，这么多年，整个工作室变化最大的是诵诵，当然，现在的她比起当年，简直天翻地覆了，不过她最根本的东西还是没变。’
“什么最根本的东西？”庄念然问。
朱妮没答，继续说道：“当年她刚毕业出来，咱们工作室也才刚起步，百废待兴，她还懵懂时，就被我骗进了工作室，整天吃苦耐劳，不过她也确实争气，拼着一股劲往上走，走到了今天，独立自主。”
庄念然是后面来的，这些事她不太清楚，“我听说，刚开始那几年，她吃了挺多亏，受了很多委屈。”
朱妮说：“跑商务的时候，她受到很多不公对待，潜规则，性|骚扰，蒋樊不是第一个骚扰她的男客户，其实别说她了，刚开始就连我，也避免不了这些恶心的东西。”
安静一会儿，朱妮又说：“你不知道吧？她家裏重男轻女。”
庄念然楞了楞，“只知道一点，但了解得不多。”
朱妮提起来直嘆气，“当年她差点就被困在那个小县城裏出不来，家裏不让她读大学，因为她爸重病卧床，她妈给她两个选择，要么找户条件好的人家嫁了，要么出去打工挣钱养家。”
庄念然作为本地人兼独生女，家庭条件还不错，这些事离她很遥远，听得心口郁郁，问道：“后来呢？”
朱妮一口闷下清火茶，抽纸巾擦嘴，简单说：“后来他哥把积蓄拿出来，偷偷送她出去，供她读完大学，工作挣钱就是她终身奋斗的大事，所以在大事面前，她脑子比谁都清醒。”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推门进来的林约诵。
庄念然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诵诵？想开了？”
朱妮也意外，“怎么？有话要说？”
林约诵坐下来，“我想过了，我工位的电脑一直设着开机密码，能破解的只有咱们工作室专门负责维修电脑的小赵。”
朱妮哑然半晌，问：“你把自己关了大半天，就想出来这个结果？”
庄念然拍案而起，“我把小赵逮过来！”
林约诵补充道：“但是我和小赵无冤无仇，平时对他也多有关照，前一阵他回了趟老家，还给我带特产呢。”
庄念然又坐下来，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几个人合计半天，林约诵问：“工作室裏，有谁是比较擅长电脑运作的？”
朱妮语气一沈，说：“念念，你去资料室，把员工信息调过来。”
庄念然临走前还念念不忘小赵，“我顺便审审他？宁可杀错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下午，林约诵跟朱妮在办公室查看员工信息，把有用的资料整理到一起，出来时，两人看见干凈高瘦的小赵红着眼睛从面前跑过。
后面跟着正在苍蝇搓手的庄念然。
朱妮把庄念然拎到眼前，严肃质问：“你对小赵干什么了？”
林约诵坏心眼地透露，“我记得，去年小赵刚进公司没多久，念念私底下就表达过对他的不满。”
庄念然被拎着后脖颈，不满扑腾几下，“你们两个怎么能这么想我！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平时就是喜欢口嗨，但我实际上什么怂样你俩不知道嘛！”
朱妮义正辞严，“那刚才小赵怎么眼睛红红的？见了我理都不理！庄念然你可以啊，为虎作伥，呸！狐假虎威！”
庄念然心虚地努努嘴，“没有没有，我就是口头上吓唬了他几句，谁知道他柔弱成这样一吓就哭啊，我已经真诚跟他道过歉了。”
接着她口气一变，“心机鬼，他故意绕远路从你们面前路过！”
林约诵回到工位，沈思过后，她拿出手机给宋楚打了个电话。
目前她手上有几名怀疑对象，可惜无凭无据，而且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这辈子就没几次受上天眷顾的事，当初选择跟着朱妮打拼，刚开始几个月，房租都交不起，就住在工作室的仓库裏，睡折迭床。
那时候工作室还不是现在这样的规模。
电话接通，宋楚的声音传过来。
“林小姐？”宋楚以为她私下找他是来表明自身清白的。
但林约诵找他另有其事，“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打算来向你求证一下，可能有点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说。”宋楚带着疑惑。
林约诵言辞斟酌，“在之前两次我和殷陶的方案竞选裏面，厉盛所考虑的所有因素当中，”她慎重道：“包不包括我和章总的关系？”
宋楚霎时楞住，然后用同样慎重的口吻告诉她，“林小姐，请相信厉盛的选择。”
林约诵稍稍放心，“抱歉，打扰你了。”
宋楚想了一想，说道：“林小姐，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两份方案在评选时，整个过程都是公开的，这也是章总的意思。”
林约诵说：“好，我知道了。”
宋楚又解释：“这个项目虽然不是章总亲自监督，但他很重视，往深的方面就不说了，就一点，公益项目，厉盛主导，出一点差错都会影响集团的公众形象，他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