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眼神非常摄人,但景念倍感熟悉啊。
“云……云初陆?”
她试探性地叫着,将灯笼放在破旧的桌子上,景念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狼狈不堪。
身上的衣衫多处撕破,有些地方隐隐透着血色,面上多有淤青,右侧的额角甚至有一条半指长的疤痕。
景念看到他身上还紧紧绑着的麻绳,真是作死哦。
这一刻她已经在心裏将那太子大卸八块了。
她赶紧上前将麻绳解开,谁知那又粗又壮的麻绳给系了个死结,任凭她怎么解也无济于事,最后只能用牙齿将它一点点咬开。
绳子刚一解开,时未决随即坐起身来,转动着麻木的双手,然后凌厉的目光设想她,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景念一颤,怎,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呢?
那浑身散发的森森寒气还有那双阴郁嗜血的眸子使得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直到这一刻景念才真正进入现实状况,他是时未决,并不是云初陆。
虽然还是同一张脸,可那面无表情且冷漠的模样同云初陆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为冷峻三分。
这下可真是难到她了。
“你你你怎么样?”
死死盯着景念的时未决瞇了瞇眼,并不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出柴房,向梨棠院的住处走去。
景念盯着他有点悲壮的背影,系统那莫得感情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系统:请获得剧情主角的信任可加剧情值
10分。因上一个剧情被迫中断,剧情值有回减现象,请宿主好好珍惜此次机会。】
哼,就算没有系统的指示,她在这一世中也会护他周全。
回过神,她刚离开柴房,便见着他已然进了房门,并重重地带上了门栓。
景念楞在原地想着对策,不禁回头看了眼那破败得摇摇欲坠的柴房,记忆裏时未决以质子身份来到天成宫中后,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也一直都不茍言笑,只有被欺凌和辱骂才会反驳几句,但这样的后果总是惹来一顿毒打,并关在柴房裏饿个两三天才被放出来。
眼下她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她反覆告诫自己不能太操之过急,否则这前后的反差太大,不仅没有让时未决改观,反而适得其反那就更糟了。
然而究竟该怎么做,她想了一晚上头发都要想秃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她自身也是个定时炸弹,如若被发现是个假太监,那等待她的……
景念如同魂游天外一般在太监所吃了早餐,思绪正沈浸在该如何是好还没有回过味儿来,便听到有一个小太监悄悄的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跟她说临和公主找。
景念一楞,这临和公主又是哪根葱?
本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本能,何况她现在是乔装打扮,万一让人发现这可是砍脑袋的事儿,她有点不想见。
谁知刚踏出太监所的宫门一步,便听到宫廊上的太监禀告:“临和公主驾到。”
景念回过头,看着那排场那阵势不禁吞了吞口水,有些手足无措,身体本能地行了个大礼,九十度弯腰站在一旁。
“小景子,本宫需要问你话,其他人退一边去。”
等到一旁的太监宫女全部屏退,一身绫罗华裳的临和立即冲她面前来,那艷丽的裙摆随着走动晃得她有些头晕。
“小景子,他……没事吧?”临和低声道。
景念慢慢抬头,脸上满是疑惑。
临和秀目一瞪,赶紧将她拉到角落,“时未决呀!我这段时间被父王抓去书院学习都没时间找你,听说他又被太子哥哥打了……我,我这不是担心嘛!”
景念嘴角微微抽搐,想不到他桃花运还挺旺的嘛。
正要开口,便见着临和一股脑儿掏出一些瓶瓶罐罐,然后急匆匆的交代,“上课时间要到了……这些都是金疮药什么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啊,不然本公主为你是问!”
说完,临和从容地走向暖轿,扬长而去。
见她身影越来越远,景念抱着一堆小瓷瓶笑得合不拢嘴。
这临和公主,真是神助攻般的存在。
回到梨棠院,这才发现宫门口的杂草都有膝盖那么高,到处是都是枯枝落叶,无不透露着凄凉。
她敲了敲门,许久之后,一个身形消瘦的灰衣男子才将门打开。
当看到景念时,眉眼之间瞬间浮出掩饰不住的厌恶。
看来这原主没少给他小鞋穿。
景念走进去才发现,这虽然是一座宫殿,但是却在这无处不透着贵气的皇宫中显得寒酸异常。
少到近乎可怜的起居用品,无一不泛着陈年老物的光芒。
时未决正在看书,对她的进来充耳不闻,像是入定了一般。
比第一次在云初陆面前隐身失败还要紧张,景念吞了吞口水,拿出一瓶治疗淤伤的药膏,硬着头皮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