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景念的心思并不在他手上的小吃上,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急急调头,用力地挣开手,朝人群裏跑去。
人群拥挤,身子不断被撞来碰去,只是她太过于急切,全部都视而不见。
想见他,想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都同他分享……
可是,人潮涌动的大街上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她揉了揉被撞麻木的肩膀,仍不死心的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四周的人群,他们都挂着笑容,开心地逛着市集,只有她,独自一人站在路中,形影单只。
眼眶莫名的红了,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往茶楼那边走,然而,眼前通往四面八方的分叉路已经让她不知道身处何处。
她凭着记忆选择其中的一条路往回走,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少年站在廊桥上。
瘦弱纤长的背影,图生出几分孤寂来,与这热闹的场景极为不符。
心裏生出了几分好奇,景念不禁朝那少年走了过去。
那人似是听到了景念的脚步声,在景念隔他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转过了身来。
景念的脚步霎时顿住,不禁有些呆了。
他的容貌太过于惊艷,翩若惊鸿。
有些像她在韩国某男团裏的爱豆。
魇奇看到景念呆楞楞的模样,不禁低头浅浅一笑。
“姑娘可是在找一个人?”
景念一怔,然后瞪大了眼睛,疑问三连,“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他在哪裏吗……你怎么知道我是……”
魇奇笑了笑,低声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姑娘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还请莫要过多纠缠。”
这文绉绉绕弯子似的古话她没怎么听明白,也没时间去一一拆解分析,只是漫声道,“这人世间的万事若能自己控制,我就不会在这裏了。”
景念又在心裏默默道,如若师傅能控制,他就不会被罚下凡间历劫了。
魇奇浅笑,突然道,“可他现在走不出来……你能感同身受么?”
景念抬头看向他,有些疑惑。
他又道,“你的来意我心领了,替我告诉那个人,魇奇不会为任何人做事……另外,算你救我的谢礼……进去吧。”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上来淹没了她,景念睁大双眼,霎时间好像失去了呼吸。天旋地转,世界都化为一片混沌,身子好像掉进了一个黑洞裏,无止境地往下掉。
失去意识的时候,景念觉得,她会不会被暗算了。
寒冷,无边而刺骨的寒冷……
耳边充斥着人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似乎就在她的身边来来往往,景念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犹如冰块一般,僵硬得无法动弹……
刺耳的尖叫声一阵阵传来,景念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底白茫茫一片,似乎还飘着零星的雪花。
她挣扎着坐起来,雪地上一滩接着一滩绿色的液体融进了雪地裏,触目惊心。
然后,她看到一只长着獠牙的兔精,拖着沈重的步子,正气喘吁吁地朝她的方向跑来。
兔精的手臂和大腿扎满了尖锐锋利的芒刺,满脸惊恐,跑的步伐有些奇怪,它越来越近,速度也非常之快,景念还未来及闪躲,那兔精竟直接穿过了她,躲在稻草屋下。
“宝宝,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它靠着墻角坐了下来,慈爱的抚摸着那圆滚滚的肚皮,红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竟流下了眼泪。
景念踩着及膝的雪一步步跨过去,兔精却置若罔闻。
快要到达稻草屋前,突然有马蹄奔腾的声音,一男一女踏着马鞍竟也是穿过了她径直落在屋前。
景念一时间明白,原来,他们都看不见她。
待她看清这两人时,她怔住了。
男人约莫三四十岁,他身上挂着伏妖镜,混天绫等捉妖装备,那身形那长相……完全是陆初云,哦不,云初陆的中年版。
女人一身短打紫衣缓缓走过来,和男人站成并排而站。
竟然是云初陆的双亲,捉妖世家的云去非和白梓。
景念像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置身事外,却又不得不看不下去。
她想起关于这对夫妻不好的传闻,不由得惶恐起来。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而正在她犹豫间,云去非已经将稻草屋点上了火符,一瞬间,火光冲天,火焰四射,稻草屋轰然倒塌。
四周也围上了结界,插翅难逃。
兔精撕心裂肺的声音惊醒了景念,它声嘶力竭的嘶吼,“云去非,白梓!我兔精从未伤人从未在凡间作乱,为何不放过我们母子。”
白梓踢踏着厚厚的白雪,娇俏的脸上满是得意,“要怪,就怪你肚子裏的东西太值钱,生生挖出来的小兔精做皮草大衣,可是很防寒的呢。”
兔精先是竭力的嘶吼,后来渐渐转为承受着痛不欲生的呻/吟声,想必是快要分娩。
见状,白梓忙上前一步,“云哥哥,我们要趁那小兔精还未出世赶紧将它挖出来,我怕到时候很影响手感呢。”
……
然而后续发生了什么,景念视线被一片白蒙蒙的雾雪覆盖,耳边只是回荡着兔精肝肠寸断的哭喊声和求饶声。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我给你们磕头……啊啊啊!”
朦胧间,她只觉得心臟像是被紧紧捏住,透不过气来,有什么液体从她眼睛裏流出,瞬间冷冻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