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封有些愣住，虽然听懂了是一回事，但要做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现在只是能够勉强感应到空间而已，连面前这东西的存在，都是通过空间曲率隐晦感知到的。
想要通过空间的形变来感应到那个方体，属实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用你的空间枪术基础去感受，你刺穿空间时，难道不曾感受过它的‘质地’吗？那种阻力，那种弹性，现在不要刺穿，只是轻触。”
卡瑞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封闭上眼，虽然闭不闭眼已无区别，将意识沉入对空间的感知中。
最初只有一片虚无，但随着他的意识轻微刺向面前的空间，某种细微的纹理开始浮现。
陆封又换了几个方向进行试探，一种奇异的‘压力感’轮廓开始显现。
那方体并非实体，而是六处空间被压缩成规则多面体的节点。
“6个面。”陆封说。
“正确，但太慢了。你用了27秒。战斗中，27秒够你死数百次。”
卡瑞兰挥手，方体再次变形，同时出现的还有另外五个，六个方体在虚空中无序旋转。
“现在，告诉我哪两个是完全相同的空间结构。”
陆封咬牙，这比刚才难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他必须同时感知六处独立的空间构造，还要在它们旋转时保持追踪。
第一次尝试，他完全搞混了。
第二次，他感知到了一枚，但另一枚错得离谱。
“你在思考。停下思考，让你的空间本能去工作！你刺出空间枪时，难道还需要计算角度和力度吗？”
陆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弃分析。
他将意识扩散开来，不再试图‘理解’每个方体，而是单纯地感受它们作为空间存在的‘指纹’。
如同听交响乐时不去分辨每个乐器，而是感受整体的和声。
瞬间，两枚方体的空间谐振频率在他意识中同步点亮。
“左三、右一。”
“正确，但用时还是太长了，继续！”
第二组方体出现，仍然是六枚，旋转速度比刚才快了百分之二十。
“左二和……右下二。”陆封有些不确定。
“错误！右下那枚的空间结构有千分之三的差异，重来！”
陆封额头渗出细汗，每次感知到空间特征时，大脑会本能地将其转化为某种概念模型，与记忆中的其他模型比较。
这个过程会大大拖慢感知速度。
第三组。
陆封试着放空大脑，这次他快了一些。
“左上一、正中。”
“正确。7.5秒，但还不够。”
……
“左三、右二。”
“5.3秒，进步。”
……
“左下二、右上三。”
“4.8秒，继续！”
……
随着时间逐步下降，陆封开始遇到瓶颈，他已经连续14次，时间都稳定在3秒左右。
每当感知到相似匹配的空间方体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犹豫一下。
“你又在怀疑，空间不会欺骗你，如果感知告诉你匹配，那就是匹配！”
陆封再次强迫自己放弃最后的犹豫，当两个空间方体感知中共鸣时，他不假思索地报出位置。
“左四、右下一。”
“2.1秒，很好。”
……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方体的数量逐渐增加到了20个，旋转速度也提升到了原来的5倍。
陆封的意识已经完全融入空间，如同海葵的触手般感受着空间的细微变化。
“左一、右四。”
“1.5秒。”
……
所有的方体静止，卡瑞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满意，
“你对空间的适应性很强，记住这种感觉。现在，我们进入第二阶段。”
前方原本平静空间突然出现大片扭曲，数百个空间方块如雨点般出现，同时开始高速移动。
“现在，尽可能躲避它们的攻击。”
陆封本就因为刚刚高强度使用空间感知，而头脑阵阵发胀晕眩。
此刻感知范围内骤然涌入如此多超高速移动、且对空间造成剧烈扰动的目标，他感知力瞬间过载收缩。
砰！
一个空间方块正中陆封脊背，一股奇特的胀痛感直透内腑，仿佛作用力直接施加在内脏与骨骼之上。
“呃！”
陆封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数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将你的空间感知扩散出去！让它成为你呼吸般的本能，而不是需要刻意调动的工具！”
陆封咬牙，再度竭力展开那近乎涣散的空间感知。
然而，感知刚一展开，数个高速逼近的‘空间扰动源’便撞入他的感知域。
信息来得太快太杂，陆封凭借本能向一侧闪避，却因对那些方块的运动轨迹预判模糊，只勉强避开了两个，第三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右肩上。
剧痛伴随着骨骼的错位感传来，右臂一阵酸麻。
“蠢货，不要像猎犬一样去追逐单个目标！感知整个空间的‘扰动场’！每个移动物体都会在空间介质中留下波纹，就像船划过水面。不要去追踪船，去感知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