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就让我为难了啊，白泽先生。”
卡瑞兰并未直接回应帕克，反而将目光投向陆封，笑意温和。
“没事，我去去就回。”
陆封转身对帕克几人说道，神色如常。
与此同时，他暗中在冒险团频道说出他的想法。
卡瑞兰目前还不知道隐藏任务的事，而且此处处于轮回乐园的监控之下，对方绝不敢对自己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
轮回乐园的规则就是他最大的安全保障。
就如同苏晓在恶魔古堡的经历，爱丽丝对他恨之入骨，不一样得按规矩来？
即便是那位‘忠心耿耿’的狼管家，动手前都得掂量再三，也是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才萌生行动的念头，且最后也迟迟未能付诸实践。
这座魔法塔，既然能被轮回乐园选定为试炼契约者的场所，那么卡瑞兰就必然比谁都清楚轮回乐园是怎样的存在。
了解得越深，敬畏就越重，就越不敢对身为契约者的陆轻举妄动。
如此，帕克等人才依言，跟随莫罗斯暂时退去。
“真是令人羡慕。通往力量巅峰的道路往往是孤独的，能有这样一群可以交付后背、并肩前行的伙伴，想必旅途定会别有一番滋味。”
看着安卡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卡瑞兰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感慨。
陆封笑了笑，语气坦然，
“没办法，我们各自的天赋局限。别人单枪匹马能做到的事，我们或许只能依靠团队的力量去弥补了。”
卡瑞兰微微颔首，不再寒暄，
“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开始吧。”
他抬手在身旁的空气中虚划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扇荡漾着银灰色光泽的传送门。
卡瑞兰率先迈入，身影被门内的微光吞没，陆封紧跟其后踏入传送门。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无数大小不一、缓缓旋转的透明几何体悬浮在失重的虚空中，远处是流淌的星河背景。
踏入此地的瞬间，陆封就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常规的参照。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连重力方向都显得暧昧不清，仿佛身体悬浮在一片概念性的虚无之中。
卡瑞兰的声音直接在陆封意识中响起，
“欢迎来到‘静默之间’。在这里，我剥离了几乎所有常规的感知媒介，没有光影折射，没有气味分子，甚至没有温度梯度，在这里，你唯一能依靠，就是‘空间’本身。”
正如卡瑞兰所言，陆封此刻感觉所有的感官都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帷幕，视觉失去了焦点，听觉捕捉不到回声，连皮肤的触觉都变得迟钝。
就是在这种所有常规感官近乎失灵的状态下，另一种感觉却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般，异常鲜明地凸显出来，他对空间的感知被放大了。
“你已经初步掌握了空间之力，这非常好。”
卡瑞兰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意味着你已经能够触及并粗糙地驱动空间本身，在你这个阶段的契约者里，能做到这一点的非常罕见……至少我从未遇见过。”
“不会吧，那个叫希琳的红发女人，不也使用过类似空间移动的能力吗？”
陆封有些意外，轮回乐园里拥有空间系能力的契约者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稀缺到如此程度，卡瑞兰的说法似乎过于绝对了。
“不，你错了。通过轮回乐园那些神奇的技能卷轴、或者某些传承途径，能够使用空间技能的契约者，我确实见过不少。但他们只是在循着既定的‘魔力回路’或‘规则模板’照本宣科，对于空间本身的奥秘与技能的原理，却一窍不通。这种人，充其量只是‘空间技能的租借者’，根本谈不上‘掌握了空间之力’。”
听到这里，陆封才明白了其中的差别，这就像是是法师与法爷间的区别。
前者只会依赖卷轴学习现成法术，依靠升级仓提升技能等级，后者则是深入解析魔法本源，吃透原理，然后在此基础上创造、改良，乃至开创属于自己的法术体系。
陆封仅仅是为了获得对空间的感知能力，在试炼场中投入了何止数十万乐园币，更是经历了成百上千次死亡，才勉强窥得门径。
这与那些仅仅通过技能卷轴便获得某项空间技能的契约者，确实存在着本质的差异。
“但是，你对空间的运用与理解，简直是一塌糊涂。”
卡瑞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直白而锐利，
“你似乎习惯于将空间视为一块可以随意拉扯、撕裂的布，蛮横且粗糙。”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一针见血。
他仅仅是看过陆封使用过几次空间枪术，就能将他理解、运用空间的方式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比他这个使用者本人看得还要清晰。
这份眼力与见解，无疑证明了卡瑞兰在空间领域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还请赐教。”
陆封收敛心神，态度恳切地说道。
能如此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才更有希望解决。
卡瑞兰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抬手，不远处一个悬浮的透明立方体飘到陆封面前。
紧接着，立方体内部光影微漾，凝聚出一颗小小的圆球。
“任何物体，只要存在于空间之中，都会不可避免地对空间结构造成影响，从而产生‘扭曲’。就如同将一件重物放置在一张极具弹性的薄膜之上。你不需要在意重物本身的颜色、花纹、材质，这些视觉或常规感知产生的表象，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薄膜被重物压出的‘形变’上。去捕捉物体运动时，产生的动态‘波纹’与滑过后留下的‘轨迹’。”
随着他的讲述，立方体内的那个小圆球开始缓缓移动。
陆封清晰地看到了球体在移动时，所处的那个空间里引发的涟漪，以及那道由空间本身反馈出来的运动轨迹线。
“这些‘形变’、‘波纹’和‘轨迹’，就是空间本身告诉你的、关于这个物体最真实的信息。空间是不会说谎的，相比于可能被幻象、隐身、能量伪装所欺骗、干扰的常规感知不同，通过空间反馈得到的信息是绝对真实的。这就是我要传授你的——空间感知！”
无论眼前这位卡瑞兰的真实身份与目的为何，至少在此时此刻，他展现出了一名顶尖导师的素养。
他没有堆砌晦涩难懂的术语，而是用最朴素、最形象的比喻，将一种高阶感知能力的底层原理清晰地呈现出来，让陆封几乎毫不费力便理解了其运作的逻辑。
紧接着，卡瑞兰再次抬手，陆封面前那个透明立方体开始发生不规则的扭曲、拉伸、折叠，同时其形体迅速变得朦胧，最终彻底从陆封的视觉乃至常规感知中消失了。
方才为了方便讲解演示，卡瑞兰才暂时恢复了‘静默之间’内被剥离的视觉。
而此刻，教学结束，他重新将‘视觉’感官剥离了，迫使陆封回到必须完全依赖空间感知的状态。
陆封眼前骤然一空，只能通过空间感知能力，模糊地感知到自己面前的那个透明立方体还没有消失。
“第一个练习，告诉我，它现在有几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