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是那里的任务,我自己处理。”
“明白了,陆先生,”魏东不再多问,“祝你平安归来。”
“嗯。”陆封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五天时间,算上路途奔波和深入神农架后可能遇到的迷路情况,行程其实相当紧张。
陆封不再耽搁,当即开始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他手指拂过一捆高强度尼龙绳,逐个确认锁扣和接口。
身旁是压缩饼干、高能量巧克力、净水药片、多功能军刀、防风打火机、急救包,以及一个防水强光手电。
一套轻便却极具保暖性能的露营帐篷和睡袋被仔细压缩成最小体积,稳妥地塞进背包侧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这次行程中最特殊的装备上——两柄并排放置的短枪。
陆封并非苏晓那样的杀手,在现实世界中搞不到热武器,但弄些冷兵器还是不成问题的。
加上只要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清道夫方面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封的犬舍里早已收藏了各式冷兵器。
这两把短枪的枪杆采用高级合金钢整体锻造,经过哑光处理,通体黝黑无光,握在手中传来冰凉而沉实的触感。
枪头则是寒光凛冽的钨钢材质,采用三棱透甲结构,血槽深邃,透出一股慑人的杀气。
尽管陆封更擅长长枪技法,但在枝杈横生的密林深处,长兵器难免施展受限,短枪反而更具优势。
即便枪术技法如今被压制在Lv.5的水平,这两柄特制的短枪在他手中依然能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威力。
一切准备就绪,陆封将两柄短枪插入背包侧面的特制固定带。
他站起身,与安卡等伙伴简短道别,随即背起沉重的行囊,迈步融入渐沉的暮色之中。
一天后,陆封已深入神农架国家公园的腹地。
这里早已不见铺设完善的游览步道,人类活动的痕迹被彻底隔绝在密林之外。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苍茫’来形容。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树冠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
只有零星几缕光线如利剑般刺破这厚重的屏障,在布满苔藓与腐叶的地面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
空气湿重而闷热,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怪异香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原始的腥甜。
脚下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实腐殖层,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
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陷入不知深浅的坑洼,行走其间,体力正被持续地消耗着。
陆封手持一根临时砍削的硬木手杖,前端削尖,既可以探路,也能在必要时作为武器。
他的行进速度虽不快,却异常稳健,在密林间悄无声息地穿梭。
他不时抬起左手,查看绑在小臂上的卫星定位仪。
屏幕上的光标在一片代表无信号的灰色区域中顽强地闪烁着,指向那个预设的坐标。
尽管信号时断时续,但在这种环境下,这已是唯一可靠的指引。
在这里,孤独感是最大的敌人之一。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脚踩在腐殖层上的沙沙声,周围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之下,又仿佛潜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偶尔,从极远处会传来无法辨明来源的兽吼或尖锐鸟鸣,短暂地撕裂这片凝固的寂静。
行程从一开始就充满挑战。
陆封曾面对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石面上布满湿滑苔藓。
原本他可以轻松一跃而上,但现在必须靠指尖的力量紧扣石缝,借助腰间的绳索,一寸寸地艰难上行。
也曾被迫横渡一条山涧溪流,湍急的水流冰冷刺骨,水位没及大腿,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必须调动全身力量才能维持平衡。
沉重的背包也在持续消耗着他不多的体力。
汗水一次次浸透衣背,又在林间湿气的包裹下闷干,在深色布料上留下斑驳的白色盐渍。
随着不断深入,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现象开始出现。
傍晚时分,陆封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夜深人静时,帐篷外忽然响起细碎而清晰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周围徘徊。
他瞬间惊醒,五指收紧握住放在手边的短枪,屏息凝神。
那脚步声时远时近,绕着他的帐篷转了好几圈,甚至有一次似乎就在帐篷帘布外停了下来。
陆封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穿透帆布,落在自己身上。
但当他猛地掀开帘布冲出去时,外面却空无一物,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事先撒在帐篷周围的那圈细沙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足迹。
次日下午,陆封经过一片雾气弥漫的沼泽地。
雾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在这片雾气中,他几次眼角的余光都瞥见有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形态扭曲,不似任何已知生物。
可当他凝神看去时,那里又空无一物。
空气中开始回荡起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背后,仿佛随时都会探出一张扭曲的、带着原始野性与恶意的脸来。
陆封紧守心神,加快脚步,强行穿过了这片令人不安的区域。
除了无形的诡异现象,有形的威胁也随着坐标临近而急剧增加。
森林中的野兽明显变得异常焦躁,攻击性显著增强。
陆封就遇到过一头离群独行的野猪,那畜生獠牙外翻,体型壮硕得像座小山包。
它一发现陆封,立刻双眼发红,蹄子暴躁地刨动着腐殖土,低头猛冲过来。
陆封眼神一凝,双枪瞬间出鞘。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的刹那,他身形向侧后方轻巧滑开半步,同时双手短枪交错刺出。
一枪划过野猪粗壮的脖颈,带出一溜血珠;另一枪则点在它前腿支撑的关节处。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惯性,重重撞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落叶纷飞。
看着野猪在原地痛苦挣扎,陆封并未上前补刀,反而迅速后退隐入树后阴影中。
解决这头野兽并不难,但血腥味一旦扩散,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更大的麻烦。
况且这片区域的野兽肉质不仅腥臊,更可能寄生着未知病原,他携带的补给足够,没必要为此冒险浪费时间。
这一路上,陆封都尽可能规避发生正面冲突。
他的双枪更多是用来威慑和格挡,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夺其性命。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森林的‘恶意’正随着他的深入不断积聚。
仿佛整个森林都活了过来,对他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排斥和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