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内,陆封越往前走,遇到的野兽就越是怪异。
他曾瞥见树枝间蹲着一只猴子,脸上没有口鼻,只有7只不停眨动的惨白色眼睛。
那些瞳孔各自转向不同的方向,在听到陆封发出的动静后,瞬间齐刷刷定格在他身上。
也遇到过一条盘踞小径的怪蛇,主头后方竟蠕动着七八个形态各异的小型蛇头,嘶鸣声杂乱刺耳。
还有一次,一只形似灵猫的生物从阴影中蹿过,它的嘴巴咧到了耳后根,露出里面数排细密如针的尖牙。
这些生物显然已发生了深度异变,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带有轮回烙印的物品’。
陆封知道,他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调整着呼吸,将短枪握得更紧,每一步都走得更加小心谨慎。
他强迫自己放松,时刻保持最佳的应对状态。
在第四天的正午时分,陆封终于抵达了坐标指示的区域边缘。
他伏在一处生长着茂密蕨类植物的山坡上,拨开眼前的叶片,向下望去。
山坡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依偎着一条浑浊的小溪。
这片谷地并非自然形成,它被一个原始部落所占据。
部落的建筑极其简陋,甚至不能称之为房屋。
只是用粗大的、带着树皮的木头胡乱搭建成锥形或窝棚状的架子,上面覆盖着不知名野兽的皮毛,有些皮毛还连着干瘪的头颅,黑洞洞的眼窝无神地望着天空。
但居住在其中的居民,才是让陆封心头一紧的原因。
那是一个个身高超过三米、如同铁塔般的怪物。
它们全身覆盖着浓密粗糙的黑毛,只在面部、手掌等部位露出布满褶皱的皮肤。
脸庞依稀还保留着些许人类的特征,但额头粗大,下颌突出,嘴唇外翻,露出黄黑色的獠牙。
这些野人三三两两地在窝棚附近走动,或是围坐撕扯着某种大型野兽的生肉,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陆封手臂上的轮回烙印突然传来一阵炽热的波动,源头直指部落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圆形空地,中央是一个用无数骨骼堆砌而成的图腾。
底座是大型野兽的腿骨和肋骨堆成,往上则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各种颅骨,甚至还有几具明显是属于人类的,它们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天空。
在图腾的最顶端,镶嵌着一颗约莫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紫色石头。
那颗石头表面异常光滑,但又布满了如同月球表面般的坑洼,内部的缝隙中,不断有暗红色的光芒闪动。
陆封屏住呼吸,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部落里的野人数量,至少有30只以上,而且个个体型彪悍,手持粗糙的自制武器。
它们分散在部落各处,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有几个体格特别魁梧、身上伤疤更多的野人,始终在部落中心,也就是那图腾的周围徘徊。
图腾位于空地正中央,周围二三十米内没有任何遮挡。
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并取走石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首次侦察后,陆封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回密林深处。
次日凌晨三点,万物沉寂,正是野人警惕最为松懈的时刻。
噗。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在野人部落的边缘响起,很快便被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所淹没。
一名正在熟睡的野人无意识地挠了挠后腰,它只当自己又被那些恼人的蚊虫叮咬了。
然而,就在它准备再度沉入梦乡时,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先是口干舌燥,随即腹部传来刀绞般的剧痛。
它想张口嘶吼,却发现口舌麻木,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四肢更是麻痹得无法动弹。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过十几秒后,便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眼见策略奏效,陆封又取出一根细长而坚韧的树枝,前端已被削尖,正滴落着一种粘稠的深色药剂。
这药剂是他白天暂时撤退后,在森林中搜寻并精心调配的成果。
其主要原料是乌头草的块根与雷公藤的根皮。
乌头草中的乌头碱能令中毒者口舌麻木、全身麻痹,最终因心脏麻痹而死。
而雷公藤,正是那大名鼎鼎的‘断肠草’,其毒性剧烈。
陆封将两者混合熬制成毒膏,使得其兼具了神经麻痹与剧烈毒性的双重效果。
目光透过夜视仪,陆封很快锁定了外围另一名野人。
他手腕发力,那根淬毒的树枝在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中疾射而出。
嗖——!
第二根毒矢命中了目标的后颈。
那野人吃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但毒素发作得极快,它只来得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呜咽,便颓然倒地,气绝身亡。
陆封如法炮制,谨慎地环走在部落外围的阴影里。
一只只野人在沉睡中被无声无息地夺去了性命。
然而,就在野人数量还剩十多只时,异变陡生。
一名靠坐在树桩上熟睡的野人,在毒发死亡后,沉重的身躯倒地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极度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突兀。
部落中心,一个原本靠坐在图腾下,体型格外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爪疤的野人猛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它警惕地抽动着鼻子,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刺鼻草药味和同族死亡的特殊气息。
“嗷——!”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怒的咆哮,抓起手边那根绑着巨大石锤的木棒,猛地站了起来。
这道吼声,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
整个部落,醒了。
看着陷入混乱的部落,陆封没有轻举妄动。
他缓缓从背后抽出两柄短枪,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如今已是任务期限的最后一天。
这群野人遭受袭击后必定会更加警惕,再想故技重施几乎不可能。
此刻太阳尚未升起,星辰隐没,部落中央的篝火也早已熄灭,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凭借夜视仪的优势,陆封尚能掌握先机。
一旦天色放明,这群野人再抱团警戒的话,陆封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嗖——!
陆封再次掷出一支毒矢,命中一名正试图点燃篝火的野人。
毒效迅速发作,那野人闷声倒地。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细微的破空声显得格外刺耳。
“吼!”
疤脸野人立刻察觉,怒吼着朝陆封的方向猛冲过来,其余野人也咆哮着紧随其后。
透过夜视仪幽绿的视野,陆封冷静地注视着逼近的野人。
他手腕一抖,三根毒矢呈品字形疾射而出。
奔跑中的两名野人应声倒地,但冲在最前的疤脸野人挥舞石锤,格开了毒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