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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有实验显示,死刺蜘蛛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蜘蛛,但某些时候更为险恶。它表面上看起来像巨大的黑寡妇,除了多出覆满身体的数百根锐利倒刺。它10条腿中的每一条的末端都有一个小爪子般的手,而它的8个眼睛看起来像是人眼。它能依靠如皮般坚韧的长丝以惊人的力量喷射出它的上颚。死刺蜘蛛大约有8英尺长和1400磅重……
——摘自《怪物手册iii》
他名叫达莱恩,那是人类的名字,他的真名是阿克拉。他的兄弟们都这么叫他。
七年以前,他被人类父母遗弃在了暗林的附近,狼群发现了他。也许是行猎者的保佑,狩猎的狼群并没有立即将这个襁褓中的婴儿撕成碎片,而是将之带往狼群氏族的会议岩,在那里,他被作为一件新奇的事物,面向本地的全部狼族展览。
一只母狼用整头野牛换回了他,并且用自己乳汁哺育他,从此他就作为狼群中的异类,与野兽一同生活。
作为人类,他在狼群中受尽了屈辱,但是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庇护着他,让他的兄弟们既怒又怕。他可以模仿上百种动物的声音:公鹿撞角的声音、小鸟啼叫的声音、猿类报警的尖叫。他可以与非狼的动物交谈。他还剥下过许多动物的皮,用的不是爪子,而是尖利的石片。披上它们的皮,他可以暂时化成一只野猪,一只幼鹿,或者一只真正的狼。他虽然体力不如自己的兄弟,但在每次狩猎中,他总能带回比自己兄弟多得多的猎物。
终于,击败了无数挑战者后,他成为了一只真正的狼。他和自己的狼母亲,一起傲立在了会议岩之上。
现在已经没有人叫他阿克拉了,那是狼的名字。从他来到村子里以后,人们都叫他达莱恩,这是他现在母亲赋予他的人类名字。
七个月以前,他被从狼群中赶出。因为狼群认为,他犯下了一件极大的错误,由于他的这个错误,让他的黑毛兄弟惨死在怪物的手下。在团结的狼群中,这种错误无法允许。他不得不离开狼群,回到他同类的身边生存。
阿克拉无比的愤怒。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塔夏的阴谋。
塔夏是一只年轻力壮的母狼,她一直想挑战他的狼母亲,成为氏族的领袖。但是,她在决斗上未必是狼母亲的对手,于是,她想出了这个狡猾的主意——狡猾的不像狼——利用狼母亲这个受人歧视的孩子,让狼母亲颜面尽失。
在那次对怪物失败的狩猎活动中,尽管她知道黑毛的死并不是阿克拉的错,她仍然巧妙地将责任堆在了阿克拉的头上,而由于他的身份,他没有反驳的余地。于是,由于狼群的排外性,阿克拉再一次被遗弃了。
他离开了狼群,来到了山脚下的村子。在那里,他被当作自小被遗弃的狼孩儿被收养。他得到了一个善良的母亲,还得到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达莱恩。他很快学会了在人类社会中的生存方式,成为了村子里的一员。
只有两点让他不爽的地方,一是村子里的人让他和其他孩子一起放牛,却不让他参与打猎,而村里那些笨蛋猎人连狼群中最低等的猎手都不如,更不用说成为氏族精英的阿克拉了。二是,有一次,他藏在床铺下的那张黑色的狼皮被自己一个讨厌的新兄弟发现了,他不得不将他揍得半死,免得自己的秘密被人类发现。但这两点都让他适应下来,山林的生活已经教会了他“适应”与“忍耐”,而氏族的法律也让他学会了人类的法则。
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个人类。但在达莱恩心中,阿克拉仍然处于愤怒之中。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个人类的村子,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他时刻策划中如何挫败塔夏,回到氏族的方法。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在他心中,时刻盘桓着一个长着十只脚的怪物,它夺走了他的猎物,杀死了他的兄弟,并且让塔夏找到了驱逐他的理由。他必须杀掉那个怪物。只有如此,才能让狼群对他重新信服。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又一个夜晚在村子里降临了。和在狼群中不同,人类的生活方式更为喧闹,他们有许多五花八门打发时间的方法——吃食、跳舞、聊天,还有篝火故事。人类根本不懂得时间与休息的重要,达莱恩是这么想的。
今晚也没有什么不同,年轻人手拉着手围成圈,在篝火边跳着怪异的舞蹈,兴奋地发出喊叫。那些在地里忙了一天的人们,盘腿坐在树下,聊着没用的事情,用点心和美酒将自己养胖。而像老人,还有达莱恩这样的“小孩子”——阿克拉在狼群里早已成年——则围在吟游诗人的身边,听着冒险者的惊险经历,还有丛林中怪物的故事。
这些故事对达莱恩来说是极其无聊而没趣的。和狼群中老狼对小狼的告诫一样,这些故事中也是关于狩猎,只不过狩猎的目标不是动物而是财宝和女性。但是这些故事大多失实,而且无用的部分被夸大,有些干脆就是瞎编的,达莱恩从中学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他总是皱着眉头听完一个又一个这样可笑的故事,拼命忍住笑。他认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也是他现在扮演的角色——“小孩子”每晚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之一。
今晚,大橡树下,诗人仍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从冒险者那里了解到的经历,说得唾沫横飞。今天听故事的人比以前更多,因为诗人又有了新的故事。除了小孩子和老人,还有不少成年人。村里的胖神甫和一位贵客坐在树下的贵宾席上,也在听着,只不过他们明显心不在焉。一个故事未讲完,神甫大人已经打了无数个盹,而在他身边,那个神秘的女子则一直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达莱恩,这种犀利的目光让达莱恩浑身不自在。他假装没有注意到,任由那女子继续观察。
那女子是在一天以前来到村子里来的,她有着一头显眼的黑发,比山林里的夜晚还要黑,她的双眼也黑如夜幕。她的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衣中,平时她总是用兜帽盖住头部,周身只露出手和嘴,即使与人交谈,她也不把眼睛露出来。达莱恩起先认为,她一定长了一双蛇或者猫的眼睛。今天的晚会是她第一次把兜帽扯下,露出自己的脸。达莱恩很失望地发现,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脸并没有什么稀奇。
或许只有达莱恩才认为没有什么稀奇吧,达莱恩注意到,村里很多男人都为女子的相貌神魂颠倒,许多小伙子根本不是来听故事,而是来打量这位远方的来客的。但是即便如此,仍然没有人敢走上前来和女子搭话,除了胖神甫以外。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达莱恩听出,这女人是来自极远之地的德鲁伊,拥有许多古怪的妖法,能驱使野兽为自己行事,人们都害怕她。
达莱恩可不怕她,他体内的狼血告诉他,野兽绝不会甘受人类的驱使,那些关于德鲁伊的传说多半也和诗人的故事一样,是编出来的。但是他对她同样没有兴趣,所以,他并没有回应女子的目光,仍然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听着诗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