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啊！”
曾小贤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发现屋子里除了胡一菲还有白夜也在等她说下文，不由得诧异到，“白夜，你怎么还在这？”
“不然我应该在哪儿？”白夜不解，他的作息很规律的啊，一天有将近八成的时间都在公寓里。
“当然是应该在……”
“你别废话，说，出什么大事了？”胡一菲打断即将开口的曾小贤，让他干脆点儿说大事是什么。
曾小贤回过神，对白夜说道：“哦，白夜你被人骂上热搜了啊！”
“热搜？我？”白夜非常诧异，这两年他已经非常的低调了啊。
而且以他的社会地位、掌握的网络平台股份，和旗下网络传媒公司的数量，居然还能够让他挂在热搜上很久都没有撤？
“谁骂我啊？又骂我什么？”
看着白夜混不在意的样子，曾小贤的思维卡了一下，随后说道：“准确的说不是骂你，是有一群村民举报你的公司强拆强征，甚至还闹出了人命了啊！”
“拆迁？”白夜不解，“我没有涉及过房地产行业啊，哪怕骂我用量化狠狠的割股市韭菜，骂我用论文做空科技公司，也比说我强拆合理啊。”
他也不去继续和曾小贤浪费时间，而是拿出手机远程连接公司里的“傻妞”，让她迅速帮自己整理事件的前因后果。
而白夜也很快明白了事情的梗概——虽然确实是和拆迁相关，但是不是建筑公司的事情，而是关于绿化项目中的土地归属与迁移补偿问题。
是的，白夜那些白送钱的慈善项目，又出现了问题。
虽然白夜的投资是慈善项目，他也基本上是拉着当地一起做，还尽可能的设立了周全的申请流程与审核制度。
但是他的章程显然不可能与当地的“历史惯性”去对抗，也不可能被当做正经的法律条文去遵守，而是不得不与当地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屎山代码”的恐怖已经无需多言，更别说这座屎山不仅传承日久，每个“代码”甚至“字母”还都有自己的想法，会不断的发生变化。
所以，哪怕白夜是好心，他也只能选择适应这个混沌系统，而没办法直接“开天辟地”。
白夜虽然因为源源不断地输出科技成果，身份特殊，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走快速通道，但是毕竟没有正式的行政身份，也没有人事权柄。所以，他能够保护好自己不受打扰，但是向外的影响力，还是非常有限的。
实际上，哪怕是中央出台的各类文件，落实到各地的时候，也不可能都是百分百符合规范要求。
最关键的是，不论条例规范的多严格，终究还是要人去执行的。而只要没有人去执行，那么不论纸面规范多严密完整，纸面上的惩处有多么严重，只要实际上没有一个人被处罚，再多的条款也不会是一堆废纸而已。
而人又不可能完全没有私心和惰性，不可能没有“更加信任的人”更不可能没有“看不惯的人”。
所以每个项目在执行过程中，也就难免就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在这种前提下，白夜的项目其实也不可避免的会遇见一些麻烦。
比如说遭遇的土地权属模糊，林地流转程序繁复，存在多重流转，村民对补贴条件不满意，补贴资金被截留挪用，防护林被改种经济作物等等问题。
不过，因为白夜很舍得给项目投钱，金额大到了可以写进县委年度报告的程度；投资的地方人们的出路其实不算少，并没有指望靠这次补贴一飞冲天，因此狮子大开口的人不多；而负责公益项目的人也不是空降的外地人，而往往是当地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搭配当地的几家“搭便车”的企业，所以在几方的协调之后，大多数的问题最后也还是得到了解决。
毕竟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地头蛇也不会非要来一番龙争虎斗，也不会拒绝随龙而来的甘霖雨露滋润自己的地头。
当然，也有一些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权属不清晰的土地，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协调不了或者不愿意协调，那白夜也就只能换地方了。
白夜的金钱虽然很多，但是他的耐心有限，责任感更是有限，远没有那些为了实现全面脱贫而牺牲了健康、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人崇高。
所以，硬骨头白夜并没有费心去啃，而是直接转向去更积极配合的地方。毕竟双向奔赴的爱情往往会比单向付出的婚姻更加的幸福，全国上下那么多的地方，白夜为什么不去找更好的人，而非要去死磕呢？
这种繁杂的斗争，无疑非常的让人头疼，但是白夜却又不可能放手不管。
所有慈善相关的项目都是白夜的“个人资金”在做，虽然哪怕亏光了白夜也不是太心疼，但是好不容易从系统那里薅来的羊毛又被人薅走，也还是非常的让白夜心痛。
因此，白夜除了让傻妞尽可能规范条例、加强流程审查之外，还选择多招募公益志愿者，多建立真正的公益子公司和分公司，并且全力推动内部流程的电子化、规范化、可视化。
在公司主管的选择上，除了“首位淘汰”机制下的优秀员工之外，白夜还选择学校的理工类毕业生和教职工中，招聘一部分有梦想的人，成为阳光基金会的管理层。
他自己除了保留项目的一票否决权和人事任命权之外，其他的事务都不多过问。
是的，哪怕是公益慈善，白夜也优先选理工类的，特别是农林水牧类的人去推行项目。
所有的项目只要没有经过白夜同意，那么一分钱都不会往下拨，而所有被他一票否决的项目，不论前期投入了多少，都必须立即终止后续的项目。
因为他担心会有些异想天开的人会为了所谓的“浪漫”，会完全不顾当地的气候和土壤，甚至去反季节的种植油菜、葵花；又或者是拿他的钱，去追求什么“欧式浪漫”，“热带风情”，建造一堆违和感拉满且不美观的钢筋水泥。
并且在每一个项目的执行过程中，会议要留底，工作要拍照，交接要签字，并且都要即使上传基金会内网。
虽然说这种“全部走线上流程”的制度也不是没有弊病，但是善良不能没有锋芒，做事也不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白夜又不在乎钱，也对钱没有兴趣，并不在意多支付一些人力成本，也更愿意每个志愿者先自己吃饱再出来帮扶他人。
这就使得慈善基金会整体氛围也偏理想化。
——毕竟当高管的考核标准是“服务质量”和“当地风评”，而不是科研成果或者营收利润的时候，其工作重点和经营手段也自然就会进行调整。
而只要白夜投下去的钱真的落到了实处，那么高管们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否认同白夜的经营理念，反倒是无关紧要的了。
此外，白夜除了在慈善基金会安排懂技术的人负责项目技术管理工作之外，他的虚幻集团公司的内部轮岗、公派培训、强制年假、公费旅游等等，也都安排了起来。
白夜也并不希望他旗下的公司存在“一个干活五个看，还有十个在监督”的情况，更不希望出现“刻意隐瞒自身价值”的闹剧。
他反而希望公司能够真正的实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很多人都能够接替你的岗位”，“离开了谁公司都一样转”。
因为当公司有充足的容错和冗余的时候，公司的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请假去追求爱人、去治疗伤病、去照顾家人、去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去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
就像是裴总经常找各种借口，让一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离线一段时间，以期望这个项目会因为失去主心骨而坍塌。
而迪化的员工们则认为裴总抽离负责人，是为了保证公司的每一个部门不论缺了谁都能够正常的运作，不会出现少了某个人项目整体就死机，因此努力的给部门建立人才培养梯队，保证自己离开后仍然后继有人。
也只有公司离开了谁都能够持续的运作，白夜才能安心的把主要的日常管理工作都丢出去。
最关键的是，给员工们自由支配的时间，他们才能够去将银行账户里的钱花出去，而不是作为一串冰冷的数字躺在银行里，又或者是变成一个个昂贵、狭小又没有几天会住的房子。
当然，如果有人要将钱花在购买国外的奢侈品，又或者是去国外旅游体验异域风情，那么只要不是涉密的技术人才，白夜也不会去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