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任发从床上悠悠醒来。
纯是疼醒的。
“嘶……”
“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手了?”
他的左右肩膀被僵尸插了十个窟窿眼,又被凌空举起,又被甩飞数米,如果不是九叔及时医治,哪怕他的小命能够保住,也基本是个瘫痪了。
而哪怕九叔救治及时,在他的两条胳膊在完成经脉续接之前,也几乎是废了。也就是任家的家底殷实,不需要任发去劳作,不然他也还是完蛋一个结局。
“爹,你醒了?”
任婷婷见任发苏醒了,连忙来到床边,“你受伤了,医生说要静养。”
任发试图起身,却马上又因为疼痛躺了回去。
“昨晚……袭击我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任发躺在床上,说话有气无力。
他的心中虽然已有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
“任老爷你应该能猜到,那不是什么东……咳咳,那是任老太爷。”
九叔放下茶杯,来到任发床边大致讲了遍始末。
摇头道:“他变成僵尸破棺而出,先是大闹义庄,然后来到了任府。”
“僵尸被收服了吗?”
“僵尸已经被烧成灰烬了,但是……”
九叔迟疑了一下后,还是说道:“但是,任老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僵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僵尸的目标是身为血亲的你和任小姐,所以会来任府,但是让任老太爷变成僵尸的人的目的是什么,又是谁,就不是我能处理的了。”
“九叔救我!”
任发想过要不要靠自己的外甥阿威找出九叔说的幕后黑手,但是他知道自己那个草包外甥没有一点儿真本事,要靠他的话,说不定任家后天就要换主家了。
因此,哪怕他对九叔也不是太信任,但是此时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不是我不帮忙,只是你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也没办法救你啊。”
九叔无可奈何道,“人可不是仅存残念的僵尸,不会为了吸血就直挺挺的冲上门来,也不会惧怕糯米、黄符。”
“说实话?”任发眼神游离道,“说什么实话?”
“除了我以外,你有没有再让其他人动过任老太爷的坟墓?”
九叔觉得哪怕任发再怎么不在意任老太爷,这任家的“新祖坟”也不可能随便让什么人都靠近。
而且当初破土的时候,九叔就觉得盖顶的洋灰格外的新鲜,原本只当是任家财大气粗,所以修缮不久。
但是考虑到后面任家又急着让他迁坟,如果任发真的记得那二十年之约,就不至于前不久还修一遍坟墓。
现在想来,怕不是此前任发的计划并不是履约。
“我确实是请了一个西方的洋和尚来看看祖坟,但是他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只是建议让我加固一下祖坟。”
“洋和尚?你说的是那些穿黑衣服的神父吗?”
白夜好奇道,“洋人很多要么是随便乱埋,要么是火化之后插个十字,连个坟包都没有,就更别说是风水了。”
“你是怎么放心让他们来你家祖坟的?”
任婷婷心虚的低下了头,没好意思说是因为她不信这些“封建迷信”,才建议老爹多听听不同人的意见。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不仅道士和风水师是真的,而且还真的有妖魔鬼怪。
“这个……”
任发活了这么些年也没有碰到过什么妖怪,要不然也不会任婷婷随便一说,他就信了。
“我是听说那个叫约翰的神父虽然来了不久,但是在乡邻里也是个有口碑的,所以才想着试一试。”
“没想到这人那么不靠谱,还给我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白夜说道:“那就麻烦管家把那位神父再请过来吧,如果真的只是无能导致的事故,那么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但是如果不是的话……”
“那个神父,有卖给你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吗?”
任发连忙说道:“有……有有……婷婷,把我胸口……那个银项链……拿出来……”
“这……”
九叔拿过这银质的项链,看着上面精瘦的男子皱眉道:“这似乎是根据任老太爷的面相做的?”
“啊?不是耶稣吗?”任婷婷意外道。
“这不是你说的什么酥,而是一件巫毒咒具!”九叔面色凝重。
虽然巫蛊往往不分家,会用蛊术的人,多少也通一点儿巫术,但是这种恶毒的咒具不仅需要看过面相,还需要了解八字和命数。
而如果真的通命数,就不至于什么风水都不懂……
“咒具?”*3
“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带着这个东西,那么就将你的一切灾劫,都让任老太爷抵挡在外?”
九叔相信这玩意儿的话术应该都大差不差。
白夜补充道:“考虑到对方表面的身份是神父,或许还会说什么‘主的光辉护佑’,‘牺牲的任老太爷承担了任家一切的罪孽’之类的话。”
“实际上的话,这东西不是什么扎小人用的媒介,就是暗害的毒物。”
任婷婷此时六神无主,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所以,这是要我命的东西?”任发看着九叔手中的银饰,觉得上面那个任老太爷的小人,变成了昨晚那面目狰狞的僵尸。
九叔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有这种东西在,也不需要再麻烦管家去请人了,准备一下,起法坛吧。”
“只要我破了他的咒术,他被反噬之后就会自食恶果,也不需要你们再提心吊胆了。”
……
法台前,九叔点香插在炉中,口中念咒、脚踩天罡。
接着九叔将银十字用金钱剑挑起,迅速掠过烛火后,将十字项链紧紧缠绕于金钱剑上,再用金钱剑压住银十字上的人像。
而后九叔又拿起了桃木剑,咬破指尖,以血开封,而后凌空挥动,袅袅青烟随着剑锋舞动,很快就凝成一道繁复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