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文才和秋生便各自站定,在棺材上弹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墨线。
“终于结束了!”
一炷香后,觉得自己已经弹完了的秋生和文才伸了个懒腰,就想回去休息。
“等会儿,谁告诉你们结束了?”白夜靠在门口,“九叔说你们办事不靠谱,临走时让我看着点,你们果然没让他失望。”
“夜哥,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秋生不服气道,这种小事情他们还能做错不成?
“是啊,明明弹完了。”文才也附和道。
“呵,做一副棺材需要几块棺材板?”白夜问道。
“啊这……”
在义庄呆了这么些年,秋生和文才自然是知道做棺材需要的棺材板,有“四块半”和“十圆”两种说法,但是不论是哪种说法,都是要瞒住“盖、底、左、右、头档、脚档”这六部分。
而刚刚他们弹墨线的时候,可完全没有弹底。
“我原本以为九叔担心的是你们会忽略板凳挡着的那几块地方,没想到你们却让我大开眼界。”
“快点,把底板也弹上,不然僵尸跑出来可是会死人的。”
白夜监督文才和秋生进行返工。
等两人确认完事后,白夜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连个巴掌大的地方都没遗漏,这才满意点头,放两人离去。
白夜不会为了所谓“先知先觉”的优势,明知有人会死,还刻意放任事情发生。
毕竟“僵尸”的强度白夜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也不确定“尸毒”的感染性。
所以,在九叔不愿意提前扼杀的情况下,白夜还是更希望将这个“BOSS”封存在棺材里。
至于攻略任小姐的事情……
对于能够往返民国和现代的白夜来说,完全不需要刻意的制造“英雄救美”的困境,他有的是资源和手段。
……
子夜。
灵堂内,棺木摆放整齐,在白夜提供的众多太阳能灯的照耀下,整个灵堂亮的仿若白昼。
在这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下,一个个纸人忽然露出诡异的笑脸,盯着任威勇棺材前的长明灯。
在纸人们的注视下,长明灯豆大的火焰不断的抖动,悬挂在四方的太阳能灯也方法接触不良一般开始频繁闪烁。
在黑云遮蔽圆月之时,装有任威勇尸体的棺材,突然响动了一下。
当棺材第二次抖动的时候,所有灯火顷刻熄灭,而墨线自然的亮起红光。
墨线虽然避免了僵尸立即出笼,但是抖动的愈演愈烈的棺材,却表明了僵尸并没有被彻底镇压。
随着时间的推移,闪烁红光的墨线没能压制住棺材里的僵尸,随着棺材板缓缓挪开,一只干枯的手掌探出棺材,露出了其幽蓝的指甲……
卧室之中,九叔从床上惊醒。
回想刚刚的噩梦,九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不放心的提起床头的油灯,快步走到灵堂。
来到灯火通明的灵堂,并围绕任威勇的棺材转了三圈,再三检查墨线的情况,确定秋生他们并没有弹漏地方,自己也没有“养虎为患”,刚刚只是一个单纯否噩梦,九叔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得尽快找个风水宝地葬了他,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
九叔提着油灯走出灵堂,半个身子都走出门了,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僵直站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了的长明灯……
灵堂里的太阳能灯依旧照的四周明亮如昼,但是九叔却觉得自己已经在最漆黑的黑夜之中。
……
次日,九叔找到白夜,一脸凝重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竟然有这种事……”
白夜闻言紧皱眉头,“九叔,你确信晚上的事情只是做梦,灯也是意外灭的,而不是某种预示?”
“不排除这种可能。”九叔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神情凝重的说道,“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缘无故做这种梦,肯定没好事。”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任老爷,讲明利害关系,想必他……”
“他这么懂你,一定会加钱!”
白夜打断了九叔的幻想,一个梦和熄灭的灯,别说是让任发回心转意了,就是让他加钱,白夜估计都可能是个问题。
毕竟要是白夜在没有看过剧情的情况下,也大概率是不会相信九叔的各种警告的。
“……”九叔觉得,他虽然被红尘捆缚,但是也没有到一切向钱看的地步。
金钱怎么能够和名望相比?
嗯,以后得好好纠正白夜的错误认知,让他知道自己是任家庄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不能随意开口而已。
只要他想赚钱的话,随随便便就可以日进斗金。
“九叔,你翻白眼干什么?”
“之前你不就是担心其他人不信你的话,不相信任老太爷会变成杀人如麻的僵尸,才把棺材拖回义庄处理的吗?”
白夜将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您也是觉得这事情风险不是太高,可以在义庄内解决,才在任老爷选择提价之后,就顺势应承了下来。”
“这一次,虽然说又增加了未知的风险,但是任老太爷不是还没有真正的变成僵尸吗?”
“那什么……这次不一样,加钱也不好使。”九叔支支吾吾解释一句,拉住白夜的胳膊,“阿夜,你口才好,跟我一起去,没准能把任老爷说服。”
“不可能的,那人的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这种财迷我见得多了,就算他亲眼看到任老太爷变僵尸,第一个想法也是僵尸能卖多少钱,能不能拆散了卖,出口卖给洋人会不会赚更多。”
“如果僵尸卖出了大价钱,甚至他还可能像要自己造僵尸!”
白夜不觉得自己光凭口才,就能够扭转一个老财迷的想法。
更别说任发还不是一般的财迷,而是自从老爹去世、自己当家之后,就连续投资失败了二十年,基本上就几回能够保本的“疯狂赌徒”。
在无数次的失败堆积起来后,他对于外界任何人的判断与劝说,都会持有极大的怀疑。
这种人基本上是只会信自己的判断,也只会相信利益——从任发几次靠“加钱”来劝说九叔,就足以说明,在他的心里面任何“有风险”的事情,都只是开出的价码还不够高,而不是真的不能做。
而对于一个试图让任家重回巅峰的赌徒来说,风险再大又能够怎么样,还能够比当初老头子在省城里面对的战火更危险吗?
只要收益足够高,那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他也敢赌。
任发现在坚信风水的力量,他爹可以在省城中全身而退,在没有了风水先生的暗害之后,他的运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白夜估计,现在的他,连亲爹都只是当成赚钱的工具,对于女儿似乎也基本是放养,以至于连秋生这种本地开胭脂水粉店的人,都不知道任婷婷的长相。
甚至白夜猜测,任发也不怎么相信九叔的本事,只是因为九叔多年积攒的名声,让任发愿意“再赌一把”。
要不然九叔也不至于是在破土的那天,才知道任老爷是埋葬在“蜻蜓点水穴”,还是有问题的蜻蜓点水穴。
这种疑心病堪比曹贼的人,别说白夜这个对任家庄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外地来的陌生人”的话了,就是亲女儿任婷婷说的话,对方大概率也是不会听的。
白夜不准备劝说一个不可能听话的人,对九叔说道:“任家我就不去了,留下来看着那口棺材,免得大白天尸变到处祸害人。”
“想多了,白天阳气最盛,要变也是晚上。”九叔劝了两句,但是白夜还是完全不想去浪费时间。
无奈之下,九叔就只好带上文才直奔任家而去。
三个小时后,文才背着一身酒气的九叔回来了。
显然,觉得加钱就行的任发,轻易的搞定了好面子的九叔。
仅仅几个小时的功夫,就让九叔再一次的选择压下可以预见的风险,继续在走钢丝的路上大步流星。
甚至,可能因为任发的吹捧,九叔连“加钱”的事情,可能最后也没有再说。
毕竟九叔虽然说自己已经沉沦红尘,但是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意人,对于喊加钱的事情,是非常耻于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