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天相处下来,他和拾儿也冰释前嫌,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因为拾儿有禁口修行,故而一直是他在说话,而拾儿只能借助纸笔进行沟通。
“鸿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崔鸿渐心安理得仿佛回家的模样,拾儿急忙上前准备先把人忽悠走。
今晚书生可不能继续住了,他的暴躁师父回来了,似乎还带了俩麻烦的客人。
“咦,拾兄,你怎么突然能讲话了?”
比起拾儿说的内容,崔鸿渐反倒是被对方会说话这事儿弄得一愣,他一直以为拾儿是残疾人,才会被他师傅捡走收养的。毕竟一个男丁,还是健全的男丁,一般的家庭不是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是舍不得放弃的。
当书生的视线越过拾儿,看到白夜三人,当即微微一笑:“今天是什么日子,无门居这么热闹?”
燕赤霞老脸一黑,“拾儿,你给我过来!”
“我三令五申,无门居不招待外人,更不允许你带人上门!”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拾儿下意识认错,“师父,我知道错了。”
“可是我放火烧了人家房子,总不能让他露宿……”
正解释着,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他是带外人进门,坏了无门居的规矩,可燕赤霞也带人来了,还是一次两个啊。
而且相较于一看就年轻力壮的白夜,崔渐鸿这傻书生没了家,也一样会有性命之危啊!
这么一想,拾儿立即硬气起来。
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师父能犯错,徒弟就不能,多谢师父言传身教,徒儿又学到了。”
“你,你你……”
燕赤霞大怒,教训道:“我刚才说过了,他们俩情况不一样,如果我不把人带回来,等同助纣为虐害人性命。”
“一样,如果我不把鸿渐带回来,他会冻死在街边,因为是我放火烧了他的房子,等同于是我害了他。”
“岂有此理,还敢嘴硬。”
燕赤霞大怒,抬手就要教训拾儿。
“燕大侠息怒,容我来说两句公道话。”
白夜抬手拦住燕赤霞,对拾儿说道:“小哥,你误会你师父了,我和这位书生的情况真不一样,我交了房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几时收了你的房租?”
“我给徒弟讲道理,你胡说些什么,这是钱的事儿吗?”
燕赤霞是希望自己的二徒弟不要和其他人扯上太多关系,但是并不准备骗他,更别说是和白夜一个陌生人一起骗徒弟了。
“确实,燕大侠是没收房租,因为我还没给。”
白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五枚金元宝递了过去。
“穷苦人家,数目不多,你千万别嫌少。”
燕赤霞瞪大眼睛,气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为了区区五个元宝,就会坏了我自己立下的规矩,任由外人随意进出无门居吧?”
“燕大侠,最多再加三枚。”
“笑话,你再加一百枚又……咦,这钱……”
燕赤霞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望着白夜手里八枚元宝陷入沉默,一张老脸青白交加,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众所周知,神机百炼最大的特色,就是能快速完成炼器,批量生产其他炼器师一辈子产出不了几个的法器、法宝。
而白夜这元宝法器,虽然比不了杰哥的聚宝盆产出的“先天铜钱”,但是也是和红罗鬼伞不相上下的精品法宝啊。
可恨,被算计了。
“燕大侠,房租,快收下啊!”
白夜拿着元宝往燕赤霞面前推了推,后者板着一张脸,默默将八枚元宝收进了衣袖。
“不是吧,师父,你的气节呢?”拾儿一脸不可思议。
“师父你不是整天告诉我,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吗?”
“八枚元宝虽然不是个小数目,可这……生命无价啊!”
“那行,你收他们八枚元宝做房租,那鸿渐的这份我出了!”
拾儿硬气不过三秒,又说道:“不过,这钱能不能先记账?”
“拾兄,怎能让你破财,八枚元宝,都足够我另起一宅了。”
前面说过,崔鸿渐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不准备和见钱眼开的燕赤霞为伍,挑起担子便朝门外走去。
“师父,我可算看出来了,你要的不是钱,就是想赶人走!”拾儿气得跳脚,朝门外追去:“鸿渐老弟,你不要走,等等我呀!”
燕赤霞瞪了白夜一眼,但是又想到自己是因为“贪财”,才有了眼前的这个祸端——法宝再珍贵也终究是珠宝一般的财货,顿时气呼呼走回自己屋子。
白夜耸耸肩,他可从没想过挑拨人家师徒感情,只是他真的看上了这个地方,准备租下来用而已。
燕赤霞一声不吭返回自己屋子,全无招待白夜的意思。
白夜也不多说什么,开始四下寻找材料,打造极简版本的“旺财”,先好好的清理一下这个落败许久的王府。
无门居占地极大,燕赤霞和拾儿两人只占用了一间二层大屋,再排除掉这些年坍塌的、屋瓦不全的,余下的空房还有几十间。
白夜将小霜放在一张床上后,就开始利用捡来的木材、砖瓦,先打造一批旺财们。
另一边,燕赤霞从静坐中缓缓睁开眼,疑惑道:“没理由啊,他居然真没动手?而且这种傀儡之术也太……”
他虽然传承不全,也不懂炼器师是怎么炼制法宝的,而白夜现在制做的东西也不比纸鹤高端太多;但是白夜这个速度,怎么看也和正常法器炼制的速度搭不上边啊。
“难不成是已经失传多年的偃甲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