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宗伸手点在了叶晚宁的额头上,笑道:“我的傻妹妹,官场上的事你能懂多少,皇上既然定了三日,到时候就算没破案那也得破案,再不济找个人顶上就是,我还听说国师府裏几十口人,唯有一人生还,这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嘛!”
叶朝宗后面的话,叶晚宁基本上就没听清了。
一顿早饭吃的没滋没味的,待将叶朝宗打发走了之后,叶晚宁又张罗着要出门,这可把红豆给吓坏了,她家小姐如今可在禁足中呢?
这么见天的往外跑真的好吗?
而且她家小姐未免对那个林公子也太殷勤了些,思及此红豆忙捂住了嘴巴,暗道莫不是她家小姐芳心萌动,意欲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
......
京兆衙门外,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自打出了国师府纵火灭门一案,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大腹便便的魏大全居然生生的瘦了五斤,而原本就不多的头发更是稀薄了不少,好在有乌纱帽遮着,外人倒也瞧不出来。
只是国师府一案事发突然,且又是半夜纵火,但凡有点证据都被大火给烧没了,他这两天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眼看着皇上给的期限即将到了,他才不得不兵行险招。
“来人啊,带人犯!”
惊堂木一拍,魏大全坐直了身体,满脸肃穆。
林风眠虽在京兆府大牢裏待了一夜,但是有了叶晚宁的关照,那些人倒也没给他用刑,如今虽身上的白衣有些臟污外,整个人依旧如翠竹般挺立,面容清隽,丝毫不见瑟缩之态。
“威武......”
两边手持水火棍的衙差们齐齐捣着地,发出低喝之声。
魏大全双眼微微瞇起,国师府向来不与朝中之人过从亲密,是以今日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林鹤荣的义子林风眠。
“大胆林风眠,你可知罪?”
林风眠朗声回问道:“敢问大人,草民何罪之有?”
“本官这两日调查走访发现,你是国师林鹤荣收养的义子,自小养在国师府裏,鲜少与外人接触,是以本官有理由怀疑你恨你的义父,恨他将你囚禁在国师府裏,所以你就趁着国师府裏众人熟睡之际,一把火将整个国师府给烧了。是也不是?”
魏大全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林风眠虽跪在堂中,腰背却挺的笔直,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魏大全头顶上的“明镜高悬”的匾额上。
的确,曾几何时他是动过要跟林鹤荣同归于尽的念头。
但是他林风眠素来恩怨分明,哪怕真的要杀林鹤荣,那也只会杀他一人,决计不会连累府中其他无辜之人。
林风眠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这都是大人的凭空猜测罢了,义父与我有养育之恩,我为何要杀他?”
“大胆刁民,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本官且问你,国师府大火乃是半夜烧起的,当时阖府裏的人都在熟睡中,为何独你一人不再府中?难不成林公子还有夜游的习惯?”
林风眠楞了一下,想起那一夜他提着剑摸进叶家小姐的闺房裏,听到了一声软软糯糯的“风眠哥哥”。
“草民的确是有事出门了,只是见了何人,恕草民不方便说出此人的姓名。”
魏大全冷哼一声,“林公子不会以为单凭这一句话便能洗脱罪名吧?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由本官来说,来人啊,带人证。”
少倾便有个身穿灰布袄子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
“小的给大人请安。”
中年男人一进来就跪下磕了个响头。
魏大全面色一凛喝道:“你且将那晚所见如实说来,若是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脑袋。”
中年男人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道:“草,草民是打更的,那天是十五晚上,所以月亮又大又圆,草民打完更之后正要回家去,就碰到了他!”
更夫指了指林风眠,继续道:“当时他似乎很着急,跑的很快,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他似的。”
“林风眠,你可还有话要说?”
魏大全冷声问道。
林风眠拱手道:“这位更夫大哥的证词只能证明他在那晚见过我,但是并未亲眼见到我纵火,府尹大人,难道想屈打成招吗?”
“你!”
魏大全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哼,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你了平日裏带的玉佩,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动机也成立,你还有何狡辩的?本官劝你速速认罪,免得受皮肉之苦。”
话音一落,就要衙差围了过来。
林风眠怡然不惧,朗声道:“草民无罪,为何要认?”
魏大全一拍惊堂木,怒喝道:“林风眠藐视公堂,拒不认罪。带下去赏五十棍!”
“谁敢!”
一声娇喝从人群裏传了出来,衙差的动作一顿,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人群裏走出来的叶晚宁身上。
叶晚宁来了有一会儿了,听了魏大全判案的整个过程,果然如叶朝宗所说的那般,只想找个替死之人好交差,那些所谓的人证和物证连她这个外行人看来都觉得有漏洞。
“呵,原来咱们玉京城的青天大老爷素日裏就是这么判案的吗?我今儿还真是见识到了。”
叶晚宁走到林风眠的身旁站定。
“此案明明就颇多疑点,魏大人就这么草草结案?晚宁当真是为你而感到羞愧,也为皇上而感动愤怒,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魏大人便是这般罔顾人命,报答圣恩的吗?”
魏大全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何时惹到叶晚宁这个姑奶奶了?
“叶小姐,公堂之上,还请你谨言慎行,切勿造谣生事。否则,本官......”
叶晚宁冷笑一声,“否则如何?”
魏大全的嘴唇嗫嚅了两下,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叶晚宁又道:“方才林公子不是说那晚出去见人了吗?魏大人连这点都没查,便要定罪,岂不是太草率了。若是我今日不来作证,只怕你这京兆府又得多一条冤魂了。”
堂下窃窃的议论声,像是无数的蚊虫钻进了魏大全的脑海裏。
“莫不是说那夜林公子所见之人是叶小姐你?”
叶晚宁微微勾了勾唇角。
“看来你这个府尹也不算一无是处,此事既然闹开了,不如咱们御前辩个明白,免得让人说我叶晚宁仗着叶家扰乱公堂,诬陷当朝官员。当然若是魏大人有实证,晚宁愿与林公子同罪,以示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