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祗没有怠慢,整理衣袍、戴好冠帽之后,第一时间便随内侍一同前去。
由于是在相府之中,且丞相丧事之后黄夫人和诸葛瞻已经返回了成都居住,故而昔日诸葛丞相的府邸也成了刘禅现在的住所。过了两重外院,在内院大门之前,候在此处、等着接引臣子的还是老熟人黄六。
陈祗随口问道:“今日还有谁来?”
或许是今晚的气候有些寒冷了,黄六的身形也显得有点畏缩,小声答道:“今晚除了陈尚书外,还有费仆射和董尚书。须等待三位到齐之后,再由仆带着入内觐见。”
得知了费祎、董允这两人的名字,此时的陈祗心中已经大略有数。
董允负责汉中行台吏部之事,若是有董允参加,那必然是与今日召见的诸多官员的官职爵位有关。
“嗯。”陈祗束手站定,笑着和黄六随口闲聊了起来:“成都好还是汉中好?”
黄六躬身一礼,脸上挤出笑意来:“不瞒陈尚书,仆是成都本地之人,从未出过蜀郡。汉中的气候还是稍微冷了些,仆有些不太适应。”
陈祗略略点头:“料峭春寒,待到二月便会好许多了。此处宅邸不如成都宫殿规制,你晚上也要在室外当值是吧?”
黄六轻声应道:“这是仆的本分。”
陈祗笑道:“我现在倒是没有金饼与你了,明日我给你送一件皮制的短袄来,晚上会舒服许多,免得太遭寒气而惹得身子不适。”
黄六朝着陈祗躬身行了一礼,面上满是感激之色:“哪敢妄求财物赏赐?仆这种无根之人,能容陈尚书正眼一看,就已感激不尽了。仆谢陈尚书礼赠!”
“小事,小事。”陈祗刚刚点头,就看见黄六的表情稍稍紧张了起来,还自动向后退了两步。
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董允。
显然黄六对董允是有几分畏惧在的,董允做侍中之时不仅对皇帝刘禅多有约束,对内侍宦官和宫女们也常常是肃容以对,常常严令斥责。
不过,在刘禅亲政之后,董允还是被发出宫去、来做吏部副尚书了。虽说罢了侍中之职,但董允身上的虎贲中郎将一职还在,并没有被同时拿掉。
这也和其余尚书台官员遇到的情况一样。
拿九卿来说,杜琼任了礼部尚书,身上的太常之职和待遇还在。以旧时相府的官员来论,许允做了兵部尚书,他的偏将军之职依旧保留,就连尚书仆射费祎的偏将军之职依旧都在。
陈祗本人的越骑校尉和工部副尚书也不冲突。
汉中诸臣本就是为北伐之事而准备,文官武官身份都有,随时领兵倒也方便。
“董尚书。”陈祗率先向前走了几步相迎,拱手以对。
“陈尚书。”董允拱了拱手,站在陈祗身前:“今日除了你我二人,还有谁被一同召见了?”
“当是费仆射吧。”陈祗随口一说:“你我再稍等片刻,仆射应当就会到了。”
董允随即颔首,与陈祗闲谈了起来。
不过在叙谈之中,陈祗倒是在董允的身上察觉到了些许轻松之感,也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