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此事实际上是司马懿自己军中的事务,犯错当罚,谁也没必要劝说。
只是一旁的毌丘俭看着卫士就在堂中准备行刑,面对此情此景,毌丘俭的面色也显得几分难看。行使权力当然可以,但是当着朝廷使者的面来做此事,未免有些展示威风的意味了。
毌丘俭看得不太舒服,颜斐、张烈两人也有同感。
行刑之时,打前几十军杖的时候那军市令卢义还能强忍住不吭声,打到大约五十杖的时候,旁人已经很明显能看到卢义已经失去了意识,最后二三十杖的时候,稍有常识之人都能看出那卢义已经口鼻流血,显然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毌丘俭、夏侯玄也好,颜斐、张烈也罢,谁没见过死人?但当一个犯错的军官在几人面前被活活打死,众人还是心中凛然,觉得司马懿做得有些太过了。可这是长安,是司马懿的都督府中,司马懿执意要如此行事,谁还能拦着呢?
犯错伏法的道理可是不言自明的。
这件事毕竟是因颜斐而起,一同前来的张烈只能算个凑数之人,打到中间的时候,坐于席上的张烈就在一直朝着颜斐使着眼色,还用力推了颜斐一下。而颜斐不知是不忍看、还是受了惊吓,竟一直低头不语。
这个动作被堂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直到那卢义的尸身被卫士行刑后抬出堂外,司马懿这才长叹了一口气,看向颜斐:
“颜府君,罪犯已然受罚。这个答复,不知京兆郡府里可还满意?”
颜斐依旧低头不语,不敢直视司马懿的面孔。过了片刻,方才从坐转拜,朝着司马懿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颜斐一边伏地行礼,一边说道:“回禀明公,明公受朝廷分陕之任,今日于堂中行刑惩戒,乃是要将军中、郡中一体而视,无所偏隐。方才张郎将在席上推了在下,当是令在下向明公致歉之意。而在下若是向明公致歉,反倒是违了明公治政之本意。”
“如今明公既已施以威福,那在下便当告退为是。”
张烈在旁一时尴尬,也低头拱手。
“好,那你二人且去吧。”司马懿点头应道。
“遵令。”颜斐、张烈二人一齐应声,随即起身行礼后小步退走。
而坐在堂中左侧的毌丘俭和夏侯玄二人,将堂中方才发生的诸事都看在眼中。二人为官的年头也不算短,毌丘俭也是做过荆州刺史的,司马懿今日在此治政急烈的方式,二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且不论二人心中各有思绪,司马懿面色如常,接着问道:“仲恭方才要说的第三件事是何事?”
毌丘俭咽了咽口水,拱手应道:“回禀太尉,第三件事是与辽东的公孙渊有关。此人反复无常,为祸北疆,谄媚孙权,常欲借山海远隔而不臣于大魏。”
“如今,蜀国诸葛亮已经身死,孙权去岁、前岁两载出兵,吴蜀两国暂时无力,陛下欲要动兵征讨辽东。说来惭愧,陛下已委任我为度辽将军,待今年年中调任王元伯(幽州刺史王雄)回京后再委我幽州刺史之职,欲令我征讨此贼。”
“太尉三朝老臣,功勋为朝臣之冠,明于将略,计策百出。陛下令我来当面问一问太尉,若要与辽东动兵该如何行事?太尉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