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策?
司马懿一时无言。
我为当朝大将军,皇帝欲要对辽东动兵都不问我一声?如今已经准备出兵,连毌丘俭的将军号和幽州刺史都准备好了,这时候来问我有没有良策?
我若说不肯打呢?
司马懿轻叹一声:“若陛下有问,那吾也不得不答。虽然吴蜀无事,但过去数年间吴蜀二国侵攻频仍,国家资财耗费甚巨,当与民生息为上。听说朝廷还欲在洛阳新修宫室,耗费资财,是也不是?武皇帝曾亲征乌桓,回军之后仍感于柳城之偏远、辽西道路之难行,何况是攻辽东呢?”
“公孙渊虽然为祸,但他毕竟不能过昌黎而至辽西,暂时容忍此人又能如何呢?国家之敌在吴、在蜀而不在辽东,若吴蜀平定,则遣一使节就可平定辽东,无需大动干戈!”
司马懿的这番话把毌丘俭噎住了。
陛下问攻辽东之策,而你说不攻?我度辽将军的印绶都已经戴上了,幽州刺史的职务也已经许了,岂能不攻?!
毌丘俭停了许久,方才再度拱手诚恳发问:“公孙渊实为大贼,首鼠两端,朝廷已经封其为大司马、乐浪公,已经封无可封!难道朝廷还能真封一个辽东王出去吗,岂不是又为国家养出一个孙权来!”
“还请太尉不吝赐教,若攻辽东,该如何用兵为好?”
司马懿深深看了毌丘俭一眼,这才答道:“若陛下执意要用兵,那便应当先剪除其羽翼,再行施以正兵。辽东远离中原,应善招抚鲜卑、乌桓诸部,再起幽州之兵,合众力而东向,直趋襄平,速战速决,如此方可取胜。”
“我明白了。”毌丘俭再次拱手:“陛下还问太尉,可否从关西抽调一万强兵至幽州之右北平,协助边军作战?恐幽州郡兵战力不甚强。”
司马懿表情愈加严肃,上身坐直,微微仰头看向毌丘俭:“仲恭,关西也有难处,蜀国为患不轻,吾在关西还需压制羌胡,难以抽调……”
叙谈许久,毌丘俭、夏侯玄二人方才离去。
按理来说,朝廷使者到此应当设宴招待。司马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晚上的宴席,而是请从事中郎荀诜、从事中郎王观二人设宴招待了毌丘俭和夏侯玄。
荀诜字曼倩,是荀彧荀令君的儿子,名门之后。王观字伟台,曾任南阳和涿郡太守,亦是多年的二千石官员。
荀诜和王观二人在司马懿的大将军府中任从事中郎,本质上与季汉朝中的诸多高官在相府中任司马、参军等是一个道理,都是任府职罢了,并非其官职低微之意。
宴席结束之后,毌丘俭和夏侯玄二人返回馆驿,刚刚要就今日发生之事私下沟通一二,司马懿的都督府里就派了人到馆驿中来,说是太尉要请夏侯玄到府中一叙。
夏侯玄令人在外稍等,回到房中与毌丘俭相对而坐,二人面上皆有忧色。
一段对视之后,毌丘俭率先开口:“太初有何忧虑?”